湖广填四川

丁晓聪

从自贡出发去重庆大足，无意中发现了赫赫有名的湖广填四川移民集散地荣昌。去过几个有名的移民迁徙出发地，洛阳大谷关：西晋八王之乱，客家人首次大规模向南迁徙出发地；韶关南雄珠玑巷，客家人翻过江西大庾岭入粤后，往两广各地的出发地。山西洪洞县大槐树，明初陕西山西填补中原人口的出发地，中原一带的居民大都来自洪洞县大槐树。再就是重庆荣昌，湖广填四川，移民前往四川各地的出发地。从地图上看绕道不多，值得走一趟。

万灵古镇位于重庆市的荣昌区，坐落在濑溪河边，一条500米长的青石板路串联起湖广会馆、沁芳阁等古迹。走在这条街上，你能买到竹编、折扇和安陶做的小玩意儿。古镇保留了明清时期的整体格局，斑驳的古城墙、古色古香的码头、古寺、古桥、古树、古街、古水车等散发着古韵。这就是四川的洪洞大槐树，清初康熙年间湖广填四川的重要集散地。

湖广会馆。四川自古有天府之国之称，是中国的人口大省。2025年统计，现有人口九千多万。可让你想象不到的是：据中国人口史记载，清顺治十八年，四川仅剩958196人。明末有张献忠屠川之说，元末有元军屠城之说，因战乱、瘟疫等，导致元末与明末两次四川人口锐减。发生在四川的屠戮之惨烈，令人咋舌。

湖广会馆戏台。湖广填四川是清朝康熙年间的一场有组织的大规模人口迁徙，并非只来自湖广，而是涵盖了湖北、湖南、江西、福建、广东、广西等十几个省份的居民。只是以今湖北、湖南的移民数量最多，才有有湖广填四川之说。据记载，这场迁徙移民总数超过数百万，对四川地区的人口结构、经济恢复和文化面貌产生了深远影响。

横跨濑溪河的大荣桥。建于明朝正德初年，距今已有五百多年历史，是明清时期连接荣昌与大足的重要交通要道，也是移民从湖广进入四川的最主要通道。

湖北麻城的湖广填四川移民公园，图片为互联网上觅得。湖北麻城的孝感乡是迁徙的重要移民集散地，有湖广填四川，麻城占一半的说法，现在川渝居民的族谱大都可追溯至此。以成都为例，清末的《成都通览》记载：“现今之成都人，原籍皆外省人”。

如果你问四川人，他的祖辈从何处来？他们多会回答是从湖广麻城县或麻城孝感乡而来。很多大户的族谱都记载着：奉旨入川。湖广填四川第一次发生在明初：史书载元军屠川：元法：军所至，但有发一矢相应者，必尽屠之。南宋坚守钓鱼城等地数十年，城破后遭到元军疯狂屠戮，十室九空。明初官方组织移民，孝感乡有些地区几乎成建制迁入四川。这张示意图标注了明洪武年间的移民入川路线。

荣昌的中国夏布小镇。荣昌的夏布织造技艺始于汉代，至今已有千年历史，小镇内有中国夏布博物馆、夏布工坊等。到访可以完整了解这门非遗技艺。

荣昌夏布样品。荣昌夏布以苎麻为原料，全程手工织造，工序繁复且极为讲究。

安陶小镇入口。安陶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与宜兴紫砂、云南建水陶、广西钦州坭兴陶并称 “中国四大名陶”，其制陶历史可追溯至宋代。小镇入口的巨型泡菜坛造型，正是安陶最具代表性的产品之一。荣昌陶泡菜坛以透气不渗水的特性闻名，是喜爱四川泡菜的必备好物。小镇内可免费参观安陶博物馆，在陶艺工坊亲手体验制陶，感受拉坯、修坯的乐趣，参观古窑遗址。

小镇内的安陶博物馆。

荣昌卤鹅。是重庆荣昌最具代表性的美食，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被称为荣昌三宝，夏布、陶器、卤鹅。荣昌卤鹅的诞生，是川渝与潮汕饮食文化碰撞的结果，康熙年间，客家移民将潮汕卤鹅技艺带到荣昌，结合本地口味改良，减甜、增麻、加辣，融入川式香料，形成了独有的 “咸鲜为主、微麻微辣、回甜醇厚” 的川味卤鹅。其实我知道荣昌卤鹅并不是吃过，而是去年五一假期，荣昌区政府开放机关食堂供游客吃饭，以卤鹅为主打菜的新闻。据说政府食堂有20余种荣昌味道小碗菜，卤鹅为招牌，18 元两荤两素，游客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