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 父亲就没有走远

孤帆远影

<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二哥来电话,说老宅院内的琵琶树快死了。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怕母亲伤感。</p><p class="ql-block">父亲是母亲这辈子最深的牵挂。父<span style="font-size:18px;">亲和母亲相濡以沫几十年,父</span>亲走后,母亲说什么也不肯搬去县城。哥哥姐姐再三来请,她都拒绝,执意独自守在乡下。</p><p class="ql-block">每天早晚,她都要去父亲坟前看一看,隔着那高高隆起的黄土,和父亲说说话。这一去就是三年。</p><p class="ql-block">后来是我爱人打电话问候,才知母亲时常头晕。我们把她接来郑州检查,才发现血压高的吓人。治疗一段时间,病情稳定下来。我们劝她身边不能没人,担心万一母亲出了什么事,父亲泉下有知也会不安。母亲这才松口,搬去县城,和二哥住一个院。</p> <p class="ql-block">父亲走了,但关于他的一切,都成了母亲的牵挂。也是父亲留给母亲、留给儿女们的念想。</p><p class="ql-block">父亲曾养过一只小猫,原是为了逮耗子。可他隔三差五买鱼买肉地喂。母亲常抱怨:“自己都舍不得吃,光顾着猫了。”猫自然是越吃越胖,时常有好吃的摆在眼前,它哪里还肯去逮耗子。渐渐地,这猫就成了父亲的宠物。</p><p class="ql-block">父亲走后,吃素的母亲总想不起来买鱼买肉,猫便一天天瘦下去。母亲去坟上看父亲,它大摇大摆跟在后面。后来索性自己去了,趴在草丛里,一待就是半天。</p><p class="ql-block">有一回母亲在电话里跟我说:猫馋得上树捉知了吃了。我听了,差点落泪。父亲走后的第二年,小猫失踪了。母亲找了很久、也盼了很久,它没再回来。隔着话筒,我能听出母亲的伤感。</p> <p class="ql-block">也是那一年,父亲最爱的小狗也悄无声息地走了。</p><p class="ql-block">那是一只雪白的京巴,陪伴了父母整整十年。头一天,母亲去菜园,它还慢悠悠跟在身后,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跟着哪只母狗“私奔”,还是被别人抱走。总之,走得悄无声息。母亲念叨了很久。</p><p class="ql-block">我怕她寂寞,从同事菲菲那里抱了一条刚满月的博美,浑身雪白,打眼一看,和母亲家的京巴有几分相像。本想着放假时带回去送给母亲,这时,大姐来电话说:别送了,母亲说怕再弄丢。其实哪里是怕弄丢,母亲是觉得,再好再像,也已经不是父亲养的那条小狗了。我只好把博美又还给了同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没有老照片,只好用我在苏州拍的照片)</p><p class="ql-block">父亲走后的第七年,院中他亲手栽的腊梅枯萎了。那是株开黄花的腊梅,每年春节前后开花,淡淡幽香,推开院门就能闻到。</p><p class="ql-block">父亲离开的第十年,许是开春连着几个月没下雨的缘故,院里那棵高大的柿子树也干枯了。记得往年果子熟透时,母亲总把柿子摘下来,一家分一兜,有时也给乡邻送一些。金黄的柿子挂满枝头,父亲在树下抽烟,母亲在树下摘菜,那幅画面,一直印在我脑海里。</p><p class="ql-block">前几天二哥来电话,说实在不行的话,就把大姐家的桂花树移栽至老宅原来柿子树的位置,姐夫赞同,寓意也好。虽然不如原来的柿子和琵琶,但也是父亲在世时念叨很久而不得的事情。</p><p class="ql-block">二哥带着母亲回去采茶,她对着堂屋柜子上父亲的照片念叨,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p><p class="ql-block">我明白,那是母亲的牵挂,也是母亲的寄托。它们在,父亲就好像没有走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