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垦春秋》摘选4*，【瓦岗湖惨案】

文笔丹青

【编者】1949年湖南和平解放，人民解放军仅在地方清剿土匪小规模战斗中有牺牲。当年，洞庭湖土匪口号：“专杀东北虎，保卫洞庭湖粮”。本节讲述牛玉卿东北籍战友被土匪杀死抛尸瓦岗湖的悲惨故事，1954年洪水过后，烈士坟墓不复存在，幸好省党史资料事实记录在，土匪专杀东北虎党史纪录有多处。幸好此纪实文学还原了烈士牺牲的的全过程，终为烈士立下一座永久让人敬仰的文字形式的烈士纪念碑。

四

垦前扫障剿残匪

东北虎魂芳洞庭

八月中旬一天晚饭后， 一营一连连长牛玉卿与指导员来到营部开会，一营长在会上就当前形势作了讲话并布置了任务 ：继续剿匪安民， 征粮支前 。会后牛玉卿领得两项任务 ：

一 、 明天派十名战士去塞波咀运粮食回来；

二 、 亲自去战地医院看望负伤战士， 顺便请医生检查一下他伤口的愈合情况。

凌晨 4 点后， 崔国兴排长率领一个班， 租了两艘大型乌篷船前往塞波咀 ，牛玉卿亲自到湖边送行 ，早餐后他带了一个通讯员骑马前往战地医院。

黎明前的夏夜天空朦朦胧胧 ，一片银灰， 星星疲惫地一闪一闪 。 乌篷船在湖面上靠风力踏浪而行 ，虫儿在芦苇荡里轻轻地吹奏着神秘的交响曲。夏日最凉爽的时刻 ，美得让人犯困 。崔国兴他们到达塞波咀时已是上午八点左右。

　　上次差点全军覆没的肖钻子很快又纠集了几小股土匪， 壮大了队伍。两天前肖钻子听“ 听风挂线 ”来报：“东北虎后天在塞波咀运粮食。” 肖钻子大喜道：“好机会又来了 ，传令下去做好准备。”

　　午饭后， 崔国兴船队满载粮食返航快到瓦岗湖时 ，从芦苇荡 、 茭白草丛 、荷叶丛中突然窜出近二十条乌江号与铲子船 ，将运粮船团团包围 ，船上的人迅速跳上乌篷船， 乌篷船上如同爬满了争夺食物的黑蚂蚁 。崔国兴怒喊：“什么人？ 抢劫军粮就地镇压！” 他边说边开枪 ，被击毙的两人掉进了水里， 另一只船上也有人掉到水里了。“啪！” 有个黑衣光头甩出一根长鞭， 打落了崔国兴手中的驳壳枪， 肖钻子狞笑道：“东北虎在湖上逞不了凶狂吧！” 崔国兴怒吼：“与人民为敌绝没有好下场！”几个土匪蜂拥而上抓住了崔国兴 。一番激烈搏斗后， 我方战士寡不敌众 ，都被土匪抓住了 。 聂副官告诉肖钻子：“还抓了只母东北虎。” 肖钻子道：“好样的 ，把粮食分散搬到铲子船上去 ，先审问一下这些人 ，看有没有愿意跟老子干的。”

肖钻子还得意忘形地说：“我说过 ，森林之王是斗不过洞庭湖麻雀的，请问东北虎们现在有何想法？” 聂副官逐个审问 ，得到的都是怒斥 。崔国兴严厉地说：“你们睁开眼睛看看 ，现在是人民的天下， 马上停止你们的罪恶行为吧。” 肖钻子打断了崔国兴的话：“现在肯定是你先死， 嘴巴还这么硬！好 ，把东北虎装进麻袋放到乌江号上去 ，母虎先留着 ，把装本地人 、 湖北佬 、船拐子的麻袋捆紧丢在乌篷船舱里。” 东北籍战士都被装进了麻袋 ，其中两个的血把麻袋都染红了 。 肖钻子大声宣布：“我们只杀东北虎 ，谁叫他们与苏联人勾结在一起抢湖南人的粮食？ 开船！”他用手指了指东方。

土匪抛弃了两只乌篷船 ，很快便来到了瓦岗湖最宽阔处 ，此时湖面热气蒸腾 ，太阳火辣辣地照着， 油得乌黑发亮的船板被晒得滚烫 ，岸上的植物因严重脱水而垂下了头， 闷热到让人感觉窒息 。 肖钻子号叫着：“停 ，就地抛油篓子啰！”不到一分钟 ，土匪们残忍地把装在麻袋里的解放军战士抛到了瓦岗湖中。

土匪船队随后加快了向东行驶的速度 ，不久便分散消失在瓦岗湖面。

　　塞波咀地下党员何秋辰送走解放军运粮船近 2 个小时后 ，有人来报告：解放军运粮船出事了 ！何秋辰立即向 480 团一营发了电报， 随后他率领民兵班划船朝运粮船出事方向追去。

赶到出事地点后， 民兵们跳上乌篷船 ，迅速用刺刀割开捆绑麻袋的绳索 。 陈秋旺 、左春游等因闷热缺氧而严重脱水， 两个负伤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快！ 拿水来！” 民兵队长何秋辰大喊， 随即有人打开水壶盖给被捆绑的人喝水 。何秋辰又喊：“赶快给伤员包扎。” 一个背着布袋子的短发妹子立即动手给伤员包扎。

被装在麻袋里的人不知道土匪的去向 ，船工说：“他们肯定是被土匪抛油篓子了。”经船工一提醒， 战士们望着无情的湖水痛不欲生地大哭起来。

何秋辰命令几个民兵帮船工快速把乌篷船驾回塞波咀， 然后安排战士们休息 ，请郎中来给伤员治疗伤口 。 战士们坚决不肯 ，要求与民兵一道去追土匪 。何秋辰以命令的口吻说：“你们虚脱得这个样子了 ，能追谁呀？ 吃饱了饭喝足了水再说。”

何秋辰带领民兵划着两条船继续往东追去 ，他们在瓦岗湖上搜索， 可湖面上什么也没有 。 准备继续往东搜索时， 湖边的芦苇荡里突然钻出一只鸭划子， 只见船上一戴半球形斗笠的人用竹篙每撑一下， 鸭划子就向前似箭一样飞飘得老远 ，很快靠近了民兵小分队的船 。划子上的人把竹篙使劲一插， 问：“哪绺子的？”何秋辰说了句暗语：“乌鲤鳜鱼鳡逞强。” 划子上的人道：“乌龟王八不是王， 哟 ，你没在土匪里混过 ，你的土匪黑话掌握得蛮好呀 ，不过你们梭镖大刀想干大事该换枪炮才行啰。” 何秋辰道：“鸭倌儿上来吧 ，你我比试比试大刀好不好？”那人把鸭划子挨紧何秋辰的船 ，轻声说：“秋哥， 赶快准备捞烈士遗体吧， 土匪就在那香蒲草附近抛的油篓子， 然后分散躲藏， 大部去了漉湖。” 那人将竹篙一撑， 接着说：“跟我来。” 鸭划子箭一样朝香蒲草飞去 ，何秋辰命人紧跟上去。

　　赵营长率船队赶来 ，此时已过下午五点 。船队排成椭圆形围住了东北战士被抛油篓子处 。 赵营长愤怒了 ，船上所有人都愤怒了 。 赵营长摘下帽子然后拔枪朝天鸣放， 紧接着船上所有的人都摘下帽子举起了手中的枪， “ 哒哒 、 哒哒 、 哒 … … ”愤怒的子弹声在洞庭湖上空回荡。

何秋辰早就派人去找拖网捕捞队的渔民前来打捞解放军战士的遗体，赵营长留下一个排协助渔民进行打捞工作 ，然后迅速返航回驻地汇报工作。

牛玉卿从医院返回驻地时， 正好赵营长他们也回来了， 听闻噩耗， 牛玉卿当场晕倒， 醒后大哭不止 。 赵营长知道， 崔国兴等这些人是牛玉卿在赵尚志部下干时陆续入伍的 ，尤其李银锁是他在黑龙江宾县乡下看着长大的 ，他们的友谊是在同生死 、共患难的过程中 ，用鲜血凝结而成的， 战友牺牲的噩耗怎能不让牛玉卿悲痛欲绝？

次日凌晨， 赵营长 、 牛玉卿带队赶往瓦岗湖 。通宵未睡的拖网捕捞船队的渔民们很有经验， 在解放军战士的协助下 ，男战士的遗体全部被打捞上来了， 唯独没有捞到女战士彭瑶的遗体 。 眼下洞庭湖刚过涨水季节 ，水位没发生大的变化 ，水的流速也不快 ，那么彭瑶的遗体究竟到哪里去了呢？湖北籍战士小陈说：“我是最后被装进麻袋的 ，之前看到她被绳子捆着没有套上麻袋。” 赵营长若有所思地说：“肯定是被土匪带走了， 彭瑶也许还没有死 ，我们要尽快把她救回来。”/

牛玉卿立即请求赵营长批准， 由他带兵追击土匪把彭瑶营救出来 。 赵营长问：“牛连长 ，你打算去哪儿找？ 如今土匪已化整为零 ，洞庭湖的青纱芦苇与东北的原始森林差不多， 我们只能与友军配合 ，用智慧彻底消灭洞庭湖土匪。”

两天后地方来报， 在澡盆湖的水面上浮起一具无名裸体女尸 。 同志们闻之猜中十之八九， 副营长与牛玉卿等一同前往， 果不其然， 死者就是彭瑶！

新中国成立前后， 为了扫清洞庭湖大粮仓建设的障碍， 在剿匪除霸的过程中， 除牛玉卿连队有牺牲外， 其他部队也有官兵牺牲在这块土地上，后来因洪水冲刷 ，牺牲官兵的坟墓已无处可寻 。在此， 我们只能以纪实文学的形式永远记住他们 ：垦前扫障剿残匪 ，东北虎魂芳久远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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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玉卿部剿匪素材系农垦二代牛喜君、徐德伍提供并有省内库存资料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