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养鱼

『小悦同学』

不知不觉间，客厅里的鱼缸，养了好多鱼儿——已经陪伴我快二个月了。最开始的时候有五条，后来石狮的陈大姐又送了十条过来，可恨用心不够，对它们照顾不周，以至隔一阵子就牺牲一条。它们可谓鱼坚强，适应了鱼缸的环境以及泉州的气候。

每周固定一、三、五、日喂它们。有一天我发现，只要走近鱼缸，它们就会不约而同游向我，我把手伸到水面，它们居然不怕，甚至张开嘴巴要吃我的手指。我顿时有一种鱼人合一之感。

是鱼会认人吗？还是鱼缸的生活让它们形成了条件反射？我猜是后者。照这样说的话，鱼只有7秒记忆的说法岂不是不成立？

每次我把手伸向鱼缸逗它们玩一下。有时我也会想：这陪伴了我二个月的老伙伴啊，它们不会偶尔感到寂寞吗？

我相信会，只不过人类看不到它们寂寞时的样子。对了，当我走近把手伸过去时，它们无视危险冒出水面，可能不单单是为了吃食，也许还为了跟我唠唠磕以消解寂寞，只是我不懂鱼语它们不懂人话罢了。

一定是这样，我能理解它们，因为书店也经常处于这样的情境。有时大半天了都没有一个客人上门，心中于是难免有寂寞之感，此时突然听到有客人上楼的声音，那种兴奋别提有多强烈了，不是因为有人来了就有消费，而是终于听到人声了。鱼儿跃出水面吃我手指的欢快劲，就是我听到人声时的兴奋劲。人鱼的情感感知，看来可以相通。

有时，当我走近时，小鱼们并没有浮上来，而是在水底下一动不动。它们在睡觉吧？要不就是在享受难得的独处。此时，我会知趣地走开，我可不愿意因为打扰它们，惹来它们看我不顺眼。

《庄子》里惠子问庄子：“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呵呵，我知。

不过，鱼之乐仅限于鱼缸这般狭促的空间，似乎无趣了些。

果真如此吗？恐怕不然。乐者，自在也。凡能自在，就算狭促之地，亦可乐趣无穷。

小说《萧姐》里有这么一段：哲学家康德说自律即自由，我有另一种看法，自在即自由。无论处境如何不堪，只要内心自在，自由就不是奢侈品，哪怕身陷囹圄。

成语说“自由自在”，依我看，得先有自在，才有自由。有了自在，何愁无乐？相反，处处可乐。所以，小鱼们的乐，真是让人羡慕。

通常，我会每天舀一些鱼缸里的水浇花，然后隔几天往鱼缸补一次水，这是不错的做法，渐进式的换水，不影响它们的正常生活。

有时我会认为，我日常中的某些瞬间，是被这几条鱼绑架的，比如该喂它们的时候忘了投食，待突然想起时会紧张，会有冷落它们的负罪感。照此来说，我实在没有它们活得自在，说到底，人类的羁绊还是太多。

人类的聪明和愚蠢之别，可能就在“羁绊”二字。聪明之人，会化羁绊为活络，超然以对；愚蠢之人，则真真就被羁绊绊住成了死结，无以挣脱。

换个位置，我成了鱼，鱼成了我，又如何呢？可惜没有庄子梦蝶的才情，解析不出此中的真义。

小鱼们，每天都活得欢快。看着它们的时候，我总会默默地对自己说：“以鱼为镜，也以鱼为师，人生会简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