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队里的车倌儿们（二）

美篇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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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童年的时候，有时候会跟着父亲出入各队里，亲眼目睹了农业社的开始和发展。那会儿牛车马车毛驴车，作为农村的首要运输工具，也从木车架木轱辘，逐步升级到了铁车架铁马槽的胶轮车。

自从开始了“农业学大寨”，各个生产队的规模都扩大了不少。在那段时间，我们村四个生产队的车倌儿们里面涌现出来了一些响当当的车把式。

他们不只是知马懂马与马交朋友，他们也知车和知路，就像长青㊔叔叔、玉柱㊔叔叔、二来㊔叔叔和召兵爷㊔他们，都是做的不错的。

那会儿马车的绳械都是皮匠①给挽制好的，规格统一，做法统一，所做出来的绳械也一模一样。

例如马匹屁股后面的“坐鞦②”，弯度都一样，大马小马，不管牲口的屁股蛋子是胖是瘦，是圆是尖，所用的都是一样的“坐鞦”，只不过是拴“坐鞦”的绳子长短有一些分别。

可长青叔叔和二队的二来叔叔，他们为了让牲口更得力，也为了不让牲口受委屈，就在原来“坐鞦”的基础上另加改造。

例如根据所套牲口的臀部形状重新调整“坐鞦”里圈和外圈的松紧度弯曲度等等。

马匹的“套缨子③”是一个让马匹用力拉动时的重要物件。这东西，看着简单，就那么个能弯起来扎上的圆滚滚的条子，能有什么复杂呢？但如果套在牲口脖子上要使用它的时候，那要求和讲究也就多了。

如果套缨子朝向牲口肩膀这一边太硬，牲口用力的时候，会把牲口肩膀硌着；但如果太软了，牲口发力的时候也会让“夹板子④”硌到，结果是造成了把牲口肩膀受伤。

那年队里派马车给社员们从南滩拉红土⑤，去的两辆马车的车倌一位是召兵爷，一位是七贵叔叔。四个人把两辆车装满了就甩鞭赶着牲口往村子里走。当快走出南滩的时候，由于这块地是下湿地，一前一后都卡到那里了。

走在前面的召兵爷让马匹歇了一会儿，再重新吆赶牲口马上就出去了。可七贵叔叔的马车无论他怎么用鞭子“啪啪……”地抽打牲口，怎么“驾！驾！驾……”地喊叫，那几匹马仍然拉不出车来，这气得七贵叔“叽哩哇啦”地直骂娘。

爱动心思的召兵爷围着七贵叔叔是车看了看说道：“你这也卡得不深么，怎么就出不去了呢？我看是你的这个拉套的红马就发不上力，光一个驾辕黑马哪能出来了”。然后就到那匹拉套的红马身旁仔细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匹马的肩膀破皮了，原因是“套缨子”里面包着的棕树皮有一个硬包！是这个东西把马的肩硌伤了，这种俗话叫“打了膀子”了……

那会儿经常有牲口由于绳械没有搞好而伤到了牲口的腰身、脖子、肩膀或者胯的。

人们都说，车倌儿里面召兵㊔爷这方面做得最好，他会按照不同的牲口肩膀来修整所用的“套缨子”，甚至于拆了原先的套缨子外皮用帆布或者其他材料重新来做一个。

与套缨子相配合的是牲口发力拉套的“夹板子”，左右两根上下有孔的圆木棒，上边的孔用绳相连，使两根夹板形成一个“八”字形的叉，上面这根系的绳子叫“上扣”，下面还有一个经常需要挂上和取开的圆环绳子叫“下扣”。

套牲口时先把“套缨子”里面那边，双头的这一边朝下套到牲口脖子上，然后旋转再让双头向上，这才能给牲口套上“夹板子”，然后才能扣好下扣。因为有时候夹板子下扣松了，或者牲口低下头了，“夹板子”会从上面出溜下来，这样一来上扣绳就会直接硌到牲口的脖领子上面。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许多车倌儿就在“上扣”这里再拴一根小绳环，然后再扣到“套缨子”的双头上。

整理得很好的“套缨子”和“夹板子”还有“搭腰⑥”“坐鞦”这些，就是让牲口既能更好地发力，而又不让它们受到伤的重要物件。

就像召兵爷说的：“你把牲口伺候好了，你想让它发力它就发力，因为它有时候比人也聪明，它也知道这也是人为了它好。”

二来叔叔也说过的：“只有这样，才能让牲口受罪也受的少难受一些……”。

（未完待续）

【注】

㊔有此标注皆是人名。

①皮匠，以前专门给农业社做皮件营生的手艺人。

②坐鞦，用来兜住牲口臀部的装具。

③套缨子，牲口干活时垫在肩膀上的装具。

④夹板子，牲口拉动农具车辆时挂在肩上的受力装具。

⑤红土，此地话，红黏土。

⑥搭腰，牲口驾辕时搁到腰部的装具，用来承受车辕的重量。

【2026年5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