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山脚下的绿意刚漫过碎石，几匹马便散在坡上，白的那匹仰着脖颈，像在嗅风里浮动的花气——东天山的五月，焕发出春天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我们沿着山谷里的土路往白云山深处走，山壁陡而静，阳光斜斜切进来，在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p> <p class="ql-block">牛在坡上慢嚼青草，红砖屋与灰屋蹲在山脚，像两枚被山风磨圆的石子。远处山势舒展，云影游移，而我们停步的地方，土埂边已冒出几茎芍药的嫩芽，紫红的萼片裹得紧紧的，仿佛还记着昨夜的微寒。</p> <p class="ql-block">小路蜿蜒向上，两旁植被渐密，山壁青润，枝叶间偶有粉影一闪——不是花，是早开的野蔷薇。但心已雀跃：再往上，再拐过那棵老榆树，白云山南坡的芍药谷，就该到了。</p> <p class="ql-block">忽然就撞见了——一丛黄花灌木立在山坳口，密密匝匝，金灿灿地烧着。它不叫芍药，却是山给我们的第一封春柬：花小，却亮；枝细，却韧。身后山峦沉静，蓝天高远，仿佛整座东天山，都在为接下来的盛放屏息。</p> <p class="ql-block">黄花灌木之后，才是正主。坡势一缓，视野豁然：整面南向山坡，被粉白的芍药铺满了。不是零星几株，是成片、成垄、成浪的花开。风过时，花枝微颤，像山在轻轻呼吸。</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小径上，蓝外套被山风鼓起，背包搁在脚边。身旁人影晃动，有人蹲下细看花苞，有人仰头数云，没人急着往前走。五月十号的白云山，阳光温厚，山气清冽，而芍药正开得不徐不疾，仿佛它等这一天，已等了整座山的冬天。</p> <p class="ql-block">山间小径窄而柔，两旁草色青得发亮。我放慢脚步，看阳光一寸寸爬上花茎，把芍药初绽的瓣尖染成浅金——原来花开，是光与植物之间最安静的约定。</p> <p class="ql-block">手扶一丛低矮灌木歇脚，指尖触到微凉的枝叶。抬眼望去，坡上芍药如云，山壁如屏，蓝天下，粉白花浪一直漫到山脊线。背包带勒着肩，可心是松的，像被山风托着，轻轻浮在花影里。</p> <p class="ql-block">三五人沿坡缓行，橙色背包、登山杖、浅色衣衫，在花丛中若隐若现。一株开得最盛的芍药横斜路旁，花瓣丰润，蕊心金黄，仿佛特意为过路人停驻片刻。山不言，花不语，而人已懂——所谓欣然，不过是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山，对的花。</p> <p class="ql-block">粉花一枝，孤伶伶立在山径旁，却开得极尽娇憨。阳光穿过薄瓣，照见脉络如丝，花蕊嫩黄，像把一小截春天含在嘴里。山风拂过，它轻轻点头，仿佛在说：你们来得正好。</p> <p class="ql-block">几朵粉花聚在石缝边，绿叶托着，山影衬着，不争不抢，却把整个山坡的温柔都聚在这一小片光里。远处山峦淡青，天光澄澈，而花就在眼前，开得理直气壮，又羞涩可爱。</p> <p class="ql-block">我拄着登山杖站在坡上，身后是连绵山影，身前是灼灼花丛。</p> <p class="ql-block">在花坡半腰歇脚，有人拧开矿泉水，有人靠在背包上眯眼笑。阳光把芍药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覆在草地上，也覆在我们衣襟上。没人说话，但山风送来花香，花香里浮着山气，山气里，是东天山五月最踏实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粉花在风里摇曳，像无数小手在招。我们沿着花坡慢慢走，不赶路，只让脚步应和花枝的节奏。山是大的，花是小的，而人站在中间，忽然就懂了：所谓观花，不是看花，是让花，看进心里。</p> <p class="ql-block">一朵粉花迎着光开，瓣瓣分明，蕊心橙黄，绿叶清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