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死别--母亲周年祭

刘宁生

<div><br></div>生离(离别母亲的一次) <h1><br></h1><h1><br></h1><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去年的母亲节是5月11日,我们距北京时间有14个小时滞后的时差。母亲当时状况不好,没能在视屏中接受我们的问候和祝福。但是,那还是一个拥有母亲的母亲节。当时我们正收拾行李,按原计划准备次日经洛杉矶上海飞回南京为母亲庆寿。结果,这个旅程竟变成一场奔赴未知的生离死别。</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北京时间2025年5月13日零时8分,我们正在由丹佛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上。机长提醒旅客:我们正飞越亚利桑那州大峡谷地带。天气晴朗,即便在近万米上空,科罗拉多高原巧夺天工的地质地貌尽收眼底。此时,微信里跳出弟弟的一行字:妈妈坚持不住,走了。此前的几个小时,家里微信群一直由守护在母亲病榻周围的弟弟和妹妹两家人实时更新母亲的情况,包括监视仪上的数字和曲线,血压,心率,脉氧的数字和曲线波动越来越小,直到监视仪最后完全平静了。</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按照屏幕上显示的飞行图,我们当时应该处在亚利桑那州,犹太州和纳华达州交界处的纳瓦霍印第安人自治区的上空,虽然无法辨别羚羊谷的具体位置。传说,在 1931 年,一位名叫苏西·奥西的 12 岁纳瓦霍小女孩在放羊时,为了寻找走失的羊只,无意间走进了一道岩石裂缝。她被眼前的奇景震撼:阳光穿过窄缝,在波浪般的红色岩壁上幻化出绚丽的光影。她相信这是神灵留给大地的礼物。此后纳瓦霍人便将这里作为静思和与先人灵魂沟通的圣地。四个月后,我们专程拜谒羚羊谷,纳瓦霍后人导游用流利地道的英语向我们介绍关于羚羊谷神奇的故事。我一边听,一边借助羚羊谷的时间隧道穿越回到拥有母亲的年代,并向神灵诉说自己关于羚羊谷的故事:我生肖为羊,白羊座。在对应西方十二星座的美洲印第安人出生图腾里,我却为鹘。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东方,西方还是纳瓦霍</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都可以穿越。</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今年的5月10日,是我们第一个没有母亲的母亲节。我说“我们”,是因为有许多像我这样在上一个母亲节之后失去母亲的男人和女人。去年,大家可能以各种方式陪伴母亲,为母亲过节。今年我们只能以不同的方式纪念母亲。</span></h1><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纽约时报》去年一篇访谈录中记载了著名华裔作家李翊云谈及失去两个儿子的痛苦时这样说:“我永远都不想摆脱思念孩子的痛苦。这种痛苦永远在我的生活中,我不想做任何事情来减轻痛苦,因为减轻痛苦意味着这种痛苦是一件坏事,是一种疾病或折磨。” </span></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知道她的这个关于失去亲人的痛苦的理解多大程度上接近古今关于悲剧的美学定义。但她的这句话我是完全可以理解并接受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br></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网间有一个说法,说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心脏停止跳动,医学上死亡的定义。第二次是追悼会和葬礼之后,死者的亲人和熟悉的朋友才不得已接受这个不幸的事实。第三次是记得死者的最后一个人也死了,或者终于把死者给忘记了,死者就和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一位仍然被活着的人记住的逝者,她依然存在。</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谨以此文祭奠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死别--穿越时空的羚羊谷(附图均为本人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