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灼灼映龙门：四月自驾豫西文化行

佘武

四月的风拂过黄河两岸，我们一行十一人从遂宁出发，经天水抵洛阳，一路向北追寻盛唐遗韵与石刻佛光。国家牡丹园里千株竞放，天宁寺塔静立千年，应天门遗址诉说隋唐气象，开封府犹带包公清气，而龙门石窟与博物馆，则以山为纸、以石为墨，写就一部横跨十五个世纪的东方信仰长卷。

入园即见巨岩题“国家牡丹园”，红字灼灼如焰；粉紫、明黄、雪白的牡丹在青砖小径旁层层叠叠，水珠未晞，花影扶疏。我们站在花墙前合影，笑语惊飞枝头雀——李碧蓉踮脚嗅一朵初绽的粉紫，李志举着相机连拍，赵静把帽子别在臂弯，裙摆被风轻轻掀起。

牡丹不单是花，更是洛阳魂。刘禹锡曾叹“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而今我们俯身细看：花瓣饱满如绸，叶脉清晰似画，露珠悬垂如泪，一株一态，皆是天地吐纳之息。

天宁寺塔默然矗立，灰砖叠涩，飞檐挑云，斗拱间藏尽北宋匠意。我们仰首数层，梁学辉指着塔顶金珠说：“这塔比《营造法式》还早十年。”陈立冬轻抚斑驳基座，苔痕深处，仿佛听见钟声穿越八百年烟雨。

应天门遗址广场上，红灯笼沿古墙垂落，光影流转如盛唐夜宴未散。李小琼站在城台旧址，指尖划过复原模型上的阙楼轮廓；李琼英笑指远处高楼：“宫阙连云处，古今同此风。”

龙门山壁，万龛如星。奉先寺卢舍那大佛低眉含笑，衣纹如水，静观伊河东流。我们拾级而上，佘武驻足于宾阳中洞前，细辨北魏刀锋；赵静在台阶转角撑伞回望，整座石窟如巨卷徐展。

龙门博物馆外，红灯笼与石墙相映，馆内光影幽微。我站在《洛都水运图》前久久未移——舟楫往来，市肆喧阗，原来千年之前，我们已共此一城烟火。

归途车窗掠过麦田新绿，背包里还揣着一朵压平的牡丹。此行非止观景，实为赴一场与时间的约会：花会凋谢，石会风化，而人走过山河，便成了活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