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在人间

天海

春光踮脚走过枝头，

白花便一树一树地醒来了。

我站在树下，风一吹，花瓣就落进袖口，

像时光悄悄寄来的一封信——

不写地址，只写温柔。

梨花垂枝，低到可触。

指尖轻碰那簇雪，凉而软，

仿佛不是花，是云朵落下来歇了歇脚。

我笑，它也笑，

风一吹，整棵树都替我们点头。

不必言语，树影已把人轻轻环抱。

梨花如雪，枝干如墨，

我在其间，不过一袭粉衣、一抹明黄，

却也成了春日里，最自然的一笔。

四双手牵在一起，

像四条小溪汇成一条清亮的河。

花影在裙摆上跳，笑声在枝头晃，

原来人间最美的合影，

从来不是摆出来的，

是心同频时，花自动落成背景。

比个“V”，不是为胜利，

是为这刚好盛满阳光的午后，

为这裙摆被风托起的弧度，

为这不必解释的自在——

美不在远方，就在我扬起的手掌里。

果园深处，梨花正盛，

我伸手，不是摘，是问候。

枝头一朵，开得不急不躁，

像人间最本真的样子：

不争不抢，却把整个春天，

都捧在了自己怀里。

双臂张开，不是迎接某个人，

是迎一树花、一寸光、一阵风、

还有此刻心里涨满的欢喜。

原来“欢迎”二字，

不必说出口——

张开的手势，就是春天回赠人间的礼节。

挥一挥手，花影便跟着摇曳，

像整棵树都学会了微笑。

不必盛装，不必远行，

美就在这抬手落手之间，

轻得像一声叹息，

又重得，足以托住一整个春天。

抬手理一缕被风撩起的发，

指尖沾了花香，

发梢缠着光。

原来最生动的美，

不是静止的画，

是风来时，人与花一起微微晃动的刹那。

——美在人间，

不在高处，不在远处，

就在此刻：

你站着，花开着，

心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