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民俗记忆——打平伙</p><p class="ql-block">文/李前唤</p><p class="ql-block">“打平伙”是一种历史悠久的民间聚餐习俗,一般指众人平均出资或者出物、集中在某一个地方共同聚餐的活动,其由来可追溯到古时候人们用牲畜肉祭祀神灵后,大家平均分食祭祀食品开始。准格尔旗农村的这种“打平伙”习俗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盛行,到九十年代末由于农村人口逐步减少,“打平伙”也不像以前那么频繁。</p><p class="ql-block">我是农村人出身,可以说我就是一个“打平伙”的参与者和组织者。在上世纪的七八十年代,咱们准格尔旗广大农村贫穷落后、物资匮乏,特别是西部地区的老百姓一年天气缺肉少油,难得能吃上几顿好饭。这时候馋嘴的男人们就开始动脑子啦,尤其是遇到阴雨绵绵的天气和农闲季节,由一个善于揽事的人发起,组织十几个人共同参与、平均摊钱凑份子,购买羊、鸡、猪肉、猪头、猪蹄等食材,再买几瓶二锅头烧酒,然后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开火造饭,饭熟后掌勺师傅按参与人数平均打份儿,这就是我说的“打平伙”。记忆中一斤羊肉炖出来正好是一铁勺子,打在碗里不满满一碗。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自己碗里的肉,品着大家伙儿共同买的酒,痛痛快快的吃喝,天南海北的畅聊,烟火味儿与快乐感夹杂在一起,美的让人无法形容。也有那些家庭观念特强的男人端起肉碗,想起家里的老婆娃娃和年迈的父母,自己少吃肉多喝酒,剩下半碗拿回家里头。由于费用均摊,做出来的食物打份儿平分,所以,这“打平伙”也叫“朋份子” 。叫法不同,但性质完全一样。</p><p class="ql-block">这“打平伙”不见得就吃肉,有时候大伙儿组织起来吃油炸糕,也有时候吃荞面饸饹。还有时候遇到谁家死了自留羊什么的,这个揽事的“伙头”低价问他买上,再组织招呼一帮子人“打平伙”食用。那时候的老百姓健康意识差,根本不讲究卫生不卫生,也不考虑什么细菌病毒,只要味道不变就能吃。而且大家能够聚在一起吃喝,感到很愉快。这种习俗不仅是物质匮乏时代的生存智慧,更承载着人与人之间能和谐相处的良好氛围。</p><p class="ql-block">这“打平伙”也是有规矩的,就拿我们地方来说,一般都是男人们的专利,极少有女人参与。那个组织“打平伙”的人俗称“伙头儿”,那时的老百姓虽然穷,但都讲义气,只要“伙头儿”一动员,大伙儿都愿意参与。掌勺的师傅打份儿必须公平合理,如有不公,大家会当场给与反击。约定参与“打平伙”的人如果无特殊原因中途退出者,会受到大家的冷遇和鄙视。</p><p class="ql-block">这“打平伙”不仅仅是一种几个人一起“朋份子”吃饭的活动,还有一个很管用的社会功能。在上世纪那个法制不健全、法律意识普遍淡薄的七八十年代,如有邻里之间发生矛盾纠纷,村上那些好心的邻居们就会组织起来,以“打平伙”的形式让两家有过节的男主人参与其中,大家坐在一起,一边吃饭喝酒,一边推心置腹地劝解两家和好,往往都能够在众人的劝导下化干戈为玉帛。在那个时期,“打平伙”既是一种快乐,而且还是一个调解民事纠纷、促进邻里和谐的善举。在贫穷落后时期,兼具改善饮食与团结互助的良好作用 。</p><p class="ql-block">在偏僻的农村,尤其是在冬季漫长的夜晚,“打平伙”成为老百姓联络感情的纽带,谁家遇上了为难事,好心的邻居们就会三五结伴儿,去他家“打平伙”。一锅锅羊肉两瓶瓶酒,大伙儿一边吃喝,一边为他出谋划策,排忧解难。吃喝完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就有了。传统的“打平伙”习俗,自然而然转化为新时代邻里和谐的新风气。</p><p class="ql-block">随着时代的变化,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在不断的提升,传统的“打平伙”形式也在逐渐更新换代。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人口相对集中的村庄,“捉大头”取代了流传许久的“打平伙”。这“捉大头”更热闹,只要操作得当,就是一场吃喝玩乐样样俱全的好游戏。</p><p class="ql-block">“捉大头”,其实就是一种改变了组织形式和参与形式的“打平伙”,所不同的是过去的“打平伙”是参与者人人平等,而“捉大头”活动的参与者全凭碰运气。比如,某一空闲时间有20人约好参与“打平伙”,这时的组织者需要做出一个伙食规划,看这顿饭吃什么,需要凑多少钱。假如总共需要一千块钱,组织者就开始在相统一的小纸片上分别书写20元、40元、60元不相等的钱数,另外设置两名特殊名额,一名是白吃,就是不用出钱,只管吃喝。另外一名是100元,也就是本次“打平伙”他拿大头。纸片写好后,折叠成纸蛋蛋放在盘子里大家抓,如果抓住“白吃”,说明手气最佳,有幸能白吃一顿。如果抓住100元蛋蛋,除了说明你拿“大头”外,还很有可能被朋友们戏称为“大头鳖”,所以,这种形式的聚餐叫做“捉大头”。</p><p class="ql-block">现在,“打平伙” “朋份子”很少了,“捉大头”也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流传开一个“AA”制就餐模式,虽有“打平伙”的影子,但是缺乏了“打平伙”的深度与内涵,根本没有“打平伙”那种欢乐气氛。回想起来,过去的“打平伙”也好,“朋份子”也罢,始终体现着老百姓对共享、公平与温情的追求,蔓延着浓浓的乡间烟火气息。作者简介: 李前唤,准格尔旗退休干部,业余时间喜欢文学创作。主办:准格尔旗文学艺术界联合会</p><p class="ql-block">终审:鲁 翠复审:翁恩奇编辑、校对:郭雪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