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母亲节

安饶

今年五月十日是母亲节。这个上世纪二十年代由美国人安娜·贾维斯女士，以一己之力，为纪念和感恩她的母亲，而创立的纪念日。上世纪八十年代传入中国，至今已被大家广为接受。

这天孩子们要送贺卡送鲜花送祝福给母亲，康乃馨是专属花。我一般不会特别过这个节日。一来小女离得远，二来自己也几乎是个散淡人。过不过节的，日子也要开开心心过下去不是。

孩子们却不含糊。十号这天，小女、女婿、凯凯，不仅发来祝福的话，还都给我发红包。

我以为我那天一如往年，就这样幸福地、安静地度过了。谁知今年竟不同，一改多年的波澜不惊。

这一向我都住山上，邻居程姐姐也上山住了。那天姐姐说，母亲节了，咱俩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吃吃聊聊呗。就这样，咱俩在太平镇买了点水果卤菜，向着二十公里外的青城山天国寺开去。

天国寺海拔1380米，比青城山前山还高，位于大观镇桃源村。视野开阔，风景很美，是一个禅修好地方。

这座寺庙自古就有。后经时代变迁，多次重修。现在的天国寺是成都文殊院宽霖老和尚1993年发起重建的。

我第一次去天国寺，应该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了。后来这些年，断断续续又去了好几次，甚至我还在寺里住过两次。

山之高远清幽，空气之干净冷冽，早晨五点就起来参加早课之庄严隆重。这些场景虽然过去好些年了，至今难以忘怀。

上到天国寺有十公里左右的山路。坡陡路窄弯急，有些段不能会车。如果两车相遇，得有一车倒到路宽地方让行。这样的情况我们每次都遇到过。

记得有一年我开车带乐山的俩女同学上去。之后阿伦才说，刚开始是很担心你的，没想到你的技术真过硬。

那天程姐姐说一起过节的时候，为去哪里我们讨论了好一阵。最后话赶话的让我一下想到了天国寺。姐姐还没有去过，那我就出盘风头，又勇敢地自告奋勇。没想到姐姐爽快地答应了，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说起程姐姐，我又得感叹一下冥冥天意的奇妙。记得七年前，我刚来山里住下不久。一天我正在露台上收拾，程姐姐站在她家露台，居高临下地喊我，问我是不是住城里的某个小区。原来她也住那里。

那个小区很大，3200多户，上万人。程姐姐在那里住了有18年，我也住了有11年。而且我们俩的家，还栋挨栋，紧邻。可是我们竟然谁也不知道谁。

看来我们的缘分是到了，我们居然在青城山这个洞天福地，神奇地相遇了。而且，竟然，我们俩在山里的家，也是栋挨栋，她家还比我家高一层。她家锅碗瓢盆的声音，我家七嘴八舌闲聊的声音，常常在空中交互，飘进彼此的耳朵。

就算有这些缘分在，我们俩并不刻意靠近。比如，我们从不邀约来山里住的时间，在城里家也不串门，更别说一起出门旅行了。即使在山里家遇到了，我们也是各敲各的锅，各吹各的号，极少裹在一起。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如果我们碰巧都在山里住了，碰巧遇到好天气。我们会相互邀请，两家的露台都坐坐，喝喝茶聊聊天。

我们都是60+的人了，我们都保持着成年人应有的教养和自觉，亲近又有距离。

只是这一次，我明显感觉跟过去有不同。我们竟然邀约一同出门玩了。我们俩平生第一次坐在一辆车上，平生第一次大胆地开车带她走山路，平生第一次一起过母亲节。

我的心居然有隐隐期待，却又笃笃实实。一路上我专心开车，边听姐姐温温柔柔说话。那种感觉很愉悦。

那天我们在天国寺的“云堂”露天茶吧，摆一张桌，铺一席布，两把椅子紧挨着，肩靠肩，看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松风摇曳。喝着茶吃着零食，聊着各自红尘生活里的鸡零狗碎、久远故事，不知时间几何。

他年后回望人生第一次外出过母亲节，我想，那必定是跟柔柔的风、逶迤起伏的远山、优优雅雅的话音，一起浮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