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桃花

茅庐春雨夜

　　暮春将尽初夏来临，湘江风光带上的金丝桃不紧不慢地舒展开枝条。起初只是细密的绿芽，像未研开的墨，忽然一日，枝头就迸出一抹明黄，接着便燎原似的，把整株树都染得透亮。

　　老辈人说这花有个怪名——“相思草”。相传古时有女子盼郎归，日日倚在溪边金线桃树下，泪落处便生出这般金丝缠绕的花。如今虽无人再信这样的旧事，可每当看见那蓬蓬的金黄花球，总让人想起年少时藏在书页里的心事——明亮，柔软，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缠绵。

它不似牡丹富贵，不如幽兰清冷，就那么静静地开在墙角、路边、篱下，甚至石缝里。雨打不蔫，日晒更艳，待到盛夏，花瓣落尽，又会结出小小的红果，像缀在枝头的朱砂痣，留着秋来的念想。

　　最妙的是它的花瓣。五片薄如蝉翼的黄花瓣，拢着一捧金丝般的花蕊，每一根都细若游丝，却又硬挺得像镀了金。风过处，那些金丝便簌簌地颤动，仿佛能听见遥远的叮咚声，像是春神遗落在人间的碎玉。阳光斜照时，花瓣近乎透明，脉络里像淌着蜜汁，连影子都浸着暖融融的幽香。

　　我站在湘江西岸，遥望汇聚而来的耒水，心有所感。原来最美的花，未必在名园雅苑，倒常在这不经意的烟火处，把日子染得金灿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