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陈家坑：五月烟田里的光阴叙事

陈子祥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五月的宁化石壁镇，山色空蒙，烟垄如浪。我独自赴陈家坑村，恰逢烟农一年中最忙的采烟季。千畦烟草绿油油，万亩糯稻金灿灿——这句新见的乡土对仗，道尽了闽西腹地生生不息的耕作节律。烟叶宽厚翠亮，叶脉舒展如掌，雨水刚歇，田埂湿润，空气里浮着青涩微甜的植物气息。 陈家坑村进口处（即沙公塅）。 此片为大垅里的成片烟田。 此地系虎头岗面朝上塅。 田间人影绰绰，我穿行于垄沟之间，看烟农披着明黄、桃红的雨衣俯身采叶，动作熟稔如书写——指尖一旋、一折、一托，整片中上部烟叶便稳落臂弯。远处山影淡入薄雾，近处电线杆静立，仿佛时光也放慢了步调。这方水土自宋代起便是汀州烟作重镇，明代《汀州府志》已载“石壁产烟，色润味醇”，而今烟农仍沿古法辨叶龄、择晴采收，将土地的馈赠妥帖收藏。 她是陈瑞忠母亲，在扎烟。 田畻背密集烤房前扎烟棚。 陈良元的烤房，请了两个扎烟零时工在扎烟。 步入晾房，我挽起袖子帮着系绳挂叶。那位穿红紫上衣的阿婆笑着递来竹竿，她指尖沾着叶汁，鬓角霜色与烟叶的青黄相映成趣。木架上层层叠叠的烟叶由鲜绿渐转为柔黄，空气微暖，带着微酸的发酵香。旁边仓库铁皮顶下，水泥地上散落着麻袋、竹竿与白桶，蓝色门框边贴着褪色告示——旧物不言，却把劳作的体温留在了每一寸斑驳里。 田堘背密集烘烤烤房 大型箱仓式烤房 陈良元在卸运载回来的烟叶。 村口小路蜿蜒，一辆红三轮静静停驻，后厢满载青翠烟株，车旁红桶、竹竿、苔痕砖墙皆默然。现代住宅楼在坡上静立，与老砖瓦房隔田相望，新与旧在雨云之下安然共存。我翻出那张《翠叶茶叶登记表》——原来宁化不止种烟，亦种油茶，农技热线、投诉电话印得清清楚楚，土地之上，既有千年烟事，亦有今日精耕。 每个烤房墙壁上都有贴着一张烘烤控温、控湿、着色标准示范图。这是烟草服务站为烟农的技术指导服务的必不可少的工作。 陈家坑村南面一角。 烟草烘烤记录表。 暮色渐浓，我坐在田埂上，看最后几缕光浮在烟叶尖上。风过处，整片田野沙沙作响，如大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