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回来了

丹

那日清晨，走进洗手间，被停在窗前一群小鸟的啾啾、喳喳声吸引，循声望去，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一定是在我家筑巢的一窝小鸟，在鸟爸爸、鸟妈妈的带领下飞回来了。

我静静凝望，细细分辨，两只体型稍大的鸟儿，定是鸟爸鸟妈。它们在窗前欢快翻飞，不停叽叽喳喳地鸣叫，仿佛温柔指引着孩子，这里，就是你们诞生的家园。两只稚嫩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在旧巢与窗栏之间来回盘旋，一声声啾鸣轻轻回应，似在诉说着记忆。它们记得这里残留的羽毛，记得父母的气息，记得独属于家的温暖。看着它们亲昵相伴、灵动嬉闹的模样，我的心儿醉了。

　　都说燕儿难离旧时巢，麻雀搬离我家后，竟也能飞回来。我把目光投向了两只大麻雀，那只羽毛蓬松，毛色较灰暗的，一定是鸟妈妈了，它肯定是吃了很多苦，孵化了两个小宝宝，使自己羽毛失彩，花容失色。两个小宝宝就好分辨多了，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最小的鸟宝宝身上。这是我看见的最漂亮的小麻雀，一身华丽羽毛紧紧裹在身上，嘴角还有点微黄，它的小脑袋是那么的小，闪闪发亮的羽毛紧紧包裹着它的头颅，一对眼睛流光溢彩，仿佛能溢出水来。在精致羽毛的覆盖下是一个又细又长的鸟嘴，我从未见过这么细长的喙，喙尖微微向下弯着。在它小小闪亮羽毛的身子下面，是一双又细又长的腿，可能是身子过于小而精致的原因，它的腿显得格外的细长，那双细腿让我想到了长腿鹭鸶。它微微歪着头打量着我，黑色的眸子里满是疑问和好奇，我欣喜地盯着它，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我的移动会吓跑了这些小精灵。

我萌生了把这个美好画面拍下来的想法，想把它分享给大家，于是慢慢退出了洗手间，轻轻拿上了手机，又蹑手蹑脚跨进了洗手间，但是，就是我的这个举动惊吓了它们，鸟爸爸鸟妈妈先飞离了窗口，一只鸟宝宝歪着脑袋，对着手机看了几秒后也飞开了。我后悔不迭，紧走两步从窗口向外眺望，只见窗外草地上，大鸟后面紧跟着小鸟，亦步亦趋地跳跃着。大鸟鸣叫着欢快地跃上树枝，小鸟也紧随其后栖在旁边的树枝上，它们在树枝上腾挪跳跃，那个亲热劲叫人羡慕。少顷，大鸟一个漂亮的翻转，落到了草地，小鸟也飞下去，它们在草地上蹦跳着啄着什么。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照射在草地上，鸟儿在阳光中上下翻飞，鸣叫不已，给寂静的晨光增添了无限活力。突然，它们一个斜插，飞向了对面的大树，浓密的树叶遮盖住了它们的身影，我睁大眼睛努力搜寻，可一眨眼的功夫，已没有了鸟儿们的踪迹，我四处寻找，终是无果，心中充满了惆怅和不舍，悻悻离开了窗前。

同学们对我说，是我的思念感动了小鸟，它们回来看我了。我岂止是思念啊，它们刚到我家筑巢时，我看着大腹便便的鸟妈妈，几多欢喜几多忧愁，喜的是小鸟看中了我家，它要在我家生儿育女，愁的是我拿什么喂鸟妈妈，特别是下雨天，它们捕不了食的日子怎么办？那年的夏季特别热，中午时分我们是躲在空调房，不肯迈出半步，而浑身覆满羽毛的鸟儿，如同穿了一件棉衣，它们受得了吗？

　　最揪心的是晚上的洗澡，闷热的浴室里热气直往上蒸腾，把家安在我家排气管道里的小鸟，怎么受得了？为了让它们少受热气炙烤，第二天早上我会根据小鸟的动静，调整浴室顶板，不让灼热的气体从缝隙中钻进鸟窝。自从小鸟搬进来，洗手间成了我家最神圣的地方，进去时，我都是轻手轻脚，不敢在里面大声说话，只恐惊了巢中鸟。早上一定要听听鸟儿的叫声，晚上再辨辨鸟巢的动静，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

半个多月过去了，一天清晨，我清晰地听到了刚出壳小鸟的啾啾声，啊，小宝宝孵出来了，这种惊喜不亚于家中的添丁进口。我宣布了这一喜讯，并在窗台上摆满了小米、米饭、面包屑……热心的小孙儿甚至拿来了他最爱吃的巧克力，经我们再三解释小鸟不吃巧克力，才很不情愿地拿走了。

温柔的时光，就在日复一日的期盼与欢喜中缓缓流淌。待我们从西北旅途归来，听到鸟巢里又响起稚嫩的啾啾声，我想，一定是鸟爸鸟妈，迎来了它们第二个鸟宝宝。我满心憧憬，静静期盼，盼着雏鸟羽翼渐丰，盼着它们翱翔蓝天。可是这些我都没有等到。那天早上，我又像往常一样去听小鸟的叫声，听不到了，好生奇怪，平时这个时候是鸟爸爸鸟妈妈最忙的时间，它们会不停地飞进飞出喂食小鸟。晚上，我仍不死心，站在洗手间小鸟筑巢的下面，屏息静气地还想听那熟悉的声音，可是，我听不到了⋯⋯

　　我的心底瞬间漫开深深的惆怅，人间无奈，莫过于聚散匆匆。短暂相逢，又匆匆别离，这份绵长的牵挂与思念，从此萦绕在我心头，久久不散。一个多月过去了，思念如天上飘着的云越飘越远，我以为这份温柔惦记已经落幕。今天，小鸟飞回来了！它们一共四只一个不少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欣喜地看着它们，如同望着远道而来探望爹娘的女儿。我用眼神与它们交流着我的思念和欣喜，一个一个地与它们打着招呼。我不知道鸟爸鸟妈是怎样带着不会飞的宝宝离开的，也不知道它们的新家安在何方，更不知道鸟宝宝是怎样学会飞翔的。可是，这些都不重要，毕竟它们是恋家的，它们飞回来了。但是，幸福的时间太短暂了，它们又飞走了……我知道，小小的巢穴，已留不住日渐强健的鸟儿了，它们羽翼丰满，就要搏击万里云天。这世间都是这样，我们用心呵护长大的孩子，也会挣脱父母的怀抱、告别故土，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与远方。我们纵有万般不舍，终要目送他们离去。

清风掠过窗前，空留丝丝惦念。鸟儿，愿你们翱翔蓝天、岁岁安然。春暖花开时，愿你们还记得这旧巢，会回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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