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记忆

有龙则灵

小时候在杭州吃过最多的早饭是泡饭加上酱瓜、腐乳，偶然会有烧饼油条，烧饼是面饼贴在炉壁上烤熟的，表面撒了芝麻，拿在手上离嘴一尺，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先入为主的缘故，在很长时间里，认定面粉做的饼就是这个模样。

下乡插队到藻溪，招工到临安，才发现饼有不同的做法。藻溪的烤饼和杭州的烧饼大同小异，都是在炉壁上烤制，不同的是杭州的烧饼是纯面粉，藻溪烤饼梅干菜和肉等等馅子，加了馅子，饼的香味更浓，咬上一口，肉菜和麦粉的味道冲击你的味蕾，让你垂涎欲滴。临安的肉饼则另辟蹊径，肉馅放入饼子，在平底锅里两面煎至焦黄，然后加水煮干。这样的肉饼外脆内软，一口吃到嘴中，面和肉馅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另有一番风味。

从临安往西52公里是千年古镇昌化，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686年的唐朝。由于地处浙西山区，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虽然从行政上归属临安，语言、民俗和饮食多有不同。

1974年机床厂篮球队和乒乓球队西征昌化，第一次见识特别的昌化油饼。早晨起床后，发现我们栖身的招待所不供应早餐。民以食为天，只能出门寻找填饱肚子的地方，找了一圈，终于在昌化主街上发现了一家独一无二的小吃店，店门口熙熙攘攘，拥挤的人群，忙碌的店伙计，加上微风夹带的香，勾着我们的脚步向他而去。

走近一看，一个用汽油桶改成的炉子，炉子上放着一口大锅，锅内大半锅已经有些发黑的油。炉膛里的火焰跳动着，如伸长的舌头，不停地舔着锅底，火焰催动下，锅里微微滚动的油变得炙热。一个中年师傅站在炉子前，不紧不慢的放入一个铁丝编成的篮子，漆黑的篮子底部静静地躺着做好的饼坯。

铁篮放入油锅中，几分钟后，饼的表面渐渐变色，黄中带点黑，黑里透着黄，油饼像打了气的球开始从中间鼓了起来，看准火候的师傅开始出锅。

店门前挤满了被油饼香味吸引来的买客。每一次油饼出锅，马上就被人抢购一空。

好不容易抢够了我们一行人的油饼，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每人再要来一碗豆浆，豆浆可咸可甜，各人自选。

热呼呼的饼松中带点脆，一口咬下去， 随着“察”的一声，炸得松松脆脆的饼的表皮带着渗出的油，香气从齿间溢出，流到整个口腔，向鼻孔弥漫。

然后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豆浆，豆浆的香味，油饼的香味，从嘴里直达你的胃和肠……

油饼和豆浆很快在眼前消失，肚子中暖乎乎地被填满，唯有眼睛还不争气地望着门口新出锅的油饼，口齿中久久地留有它的香味。

两只油汪汪的饼装到肚子里，帮助篮球、乒乓球队西征双双获胜，尤其是乒乓球以5：4掀翻全县巨无霸—杭州无线电模具厂，应该给油饼记上一功。

昌化油饼的做法类似炸油条，一定要现炸现吃才香，一旦冷了，就不再是原来的美味。

油饼和健康指南背道而驰。但是在缺肉少油的年代，这样的食品对于老百姓，有致命的诱惑力。我更是被它的香味吸引，每次到昌化，总是会寻香而去，尝尝油饼独特的味道。

很多年没有去昌化，不知道古镇的清晨，是否还飘荡着油饼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