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庙

草原狼

<p class="ql-block">  美篇昵称:草原狼 </p><p class="ql-block"> 美 篇 号:72994089</p><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家在湘南,老家原来有一座庙叫青灵庙,在我的记忆中这座庙很普通,庙不大,典型的湘南式庙宇。在除“四害”运动中,庙里的和尚被赶走了,菩萨也被砸掉,后改成村集体食堂,分田到户后,集体食堂取消后庙里改为牛棚,大集体时期我们生产队的牛全部关在这个庙里,庙后面是生产队放稻谷的谷仓和晒稻谷的禾场,生产队一二季稻谷集中存放在这里,每年除去上交给国家的公粮,剩下的粮食,按劳动力和工分分给各家各户,自然家里劳动力多的工分高所分的粮食就多一些,我父母跟爷爷奶奶分家后,父亲在工厂上班,我和弟弟还小,只有母亲一个人挣工分,自然分得的粮食不够,好在父亲有一份工资,也节约了一些粮票,可以补贴家用,那时候我们家的粮食略有结余,可以接济一下乡亲,母亲是个热心肠的人,尽管脾气不好,但母亲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p> <p class="ql-block">  禾场上原来是块林地,长了几十颗高大的松树和樟树,大跃进时期砍了一部分大树用做炼钢燃料,大锅饭时期将剩下的大树砍了,给集体食堂做柴火烧,砍完树留下一块空地,生产队把这块空地平整好,再用石灰砂浆和水泥,对地面进行硬化处理,变成晒谷坪,稻田里刚打回来的稻谷直接倒在晒谷坪里。大跃进和大锅饭时期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大集体后期和分田到户我还是经历过,大集体时期生产队长每天早上八点多钟,召齐全村所有劳力到禾场上集合,布置当天的农业生产任务,然后大家集体出工,到了田头,几杆烟枪凑齐在一起,坐在田埂上腾云驾雾,大家都是出工不出力,扎扎实实做一天事与磨洋工,拿的工分是一样多,做多与做少都是一个样。</p> <p class="ql-block">  青灵庙门口有一张水塘,就叫庙门口塘,村上人都不这样叫,“庙门口”成了这张塘的代名词,“庙门口”面积大约2亩左右,水深处大约1.5米,每次下大雨雨水从上游三队马家冲一直往下流,沿途溪水越来越高,溪水漫过溪堤,青灵庙门前一大片水田及水塘,地势比较低,就被雨水淹没,变成一个泽国,一两天后这一片区域水位下降,等“庙门口”的水位下降后,我和毛羊叔商量准备到“庙门口”去捕鱼,我们捕鱼就用两个茶饼、2只竹篓、2担水桶、2套竹制渔具等。老家出产油茶子,每年寒露后各家各户到山上采摘油茶子,油茶子放在晒谷坪上,太阳光晒几天后,油茶壳爆开,再把壳里面的油茶果用竹筐收集好,送到村上的榨油站,油茶果先要烘烤几个小时,再将烘烤后的油茶果碾碎,榨油机下面放置圆形模具,这个模具大概一个脸盆大,磨具里铺平稻草,将碾碎后的油茶粉放置在圆形模具的稻草上面,把稻草扎结实,一个机子大概榨二十来个模具,这种榨油机其实利用压强的原理,在外力作用下将油茶粉里面的茶油榨出来,待模具里面的油茶粉不再出油时,慢慢降低榨油机的压力,模具里面的茶枯就榨成茶籽饼了,将茶籽饼取下来,茶籽饼是油茶果经过压榨后剩下的碎渣,做成一个个脸盆大的茶籽饼,茶籽饼含有茶皂,对鱼类有毒,但伤害不大,村民便把茶籽饼捣碎,用煮猪食的大锅加水煮开、冷却,用茶枯饼煮开的水就可以捕鱼,山,村民都懂得用这种土办捉捕鱼,我们称这种方法叫作“闹鱼”。</p> <p class="ql-block">  前一天晚上把茶枯饼捣碎,等到下半夜三四点钟时,起床烧一大锅水,水烧开后将捣碎的茶枯粉倒进开水里,或者直接将开水倒进装茶枯的水桶里,一次大约装四桶的样子,我和毛羊叔各挑一担茶枯水,带上捕鱼工具,来到青灵庙塘坡上,两人提着水桶分别从水塘的南北方向,同时向水中泼洒茶枯水,茶枯水撒完后,坐在塘坡上静静等候,不一会鱼儿开始被茶枯中的茶皂闹得晕头转向,浮在水面,抬起头吐着泡泡。大一点鱼大约半个小时浮出水面,慢慢地游到池塘边。我们俩沿着塘边用捕鱼工具捞起荤了头的鱼,小鱼小虾很好捞,大一点的鱼及泥鳅这时还没有完全“闹”荤,一碰上渔具就往池塘中间跑,大一点鱼一般等到天亮后,要到池塘中间去捞,但天亮后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等其他人发现后也会赶过来捞鱼,必须在天亮前尽快把浮出水面的鱼捞起,慢慢地天快亮了,看看满满的两桶鱼,所有的疲劳烟消云散,天亮后仔细看看水面还有没有浮起来的鱼,确认再也没有鱼浮出水面,我们挑着水桶回家去。</p> <p class="ql-block">  庙门口“闹鱼”有时候不需要等到下大雨后,因为下大雨后村里面人都知道这个塘里面会有别处跑过来的鱼,就看谁下手快,这个塘经常从水库里放水到塘里来,塘坡上有两个灌溉用的抽水机,干旱时不停地给农田抽水灌溉,别处的鱼顺着水流也会游到这个池塘里。</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自然生态环境特别好,水清鱼多。只要看见早上有泥鳅在水面来回跳跃,就可断定池塘里有鱼,可以用这种土办法去“闹鱼”。</p> <p class="ql-block">  庙门口旁边有一个水井,其实不叫水井,应该叫小塘,因为这个水井系长方形,长约六七米宽约三四米,这个水井是张家几十号人生活用水来源,干旱季节还可以从水井中抽水灌溉农田,一到抽水的时候,全村老少聚齐在水井坡上,等待水井里的水抽干,水井里的水一抽干,大家纷纷跳进齐大腿的淤泥中开始捞鱼,淤泥太厚,鱼躲藏比较深,就看谁运气好,捞一条大鱼,我的运气总是比较好,有时捞一条草鱼,有时捞一条鲤鱼或鲶鱼,再加上其他小鱼小虾,拿回去吃一餐没问题,有时妈妈把我捕的鱼烫干或用油炸成鱼块,可以带菜到学校去。记得我在富家桥乡中学读书时,住校的学生或家长挑米送到学校食堂,每个学生要送多少米,学校总务处会提前告知住校的同学,有时也送稻谷,学校再将稻谷碾出米,菜都是自己带,一般是坛子腌制的咸菜,拿出来切碎放点油炒一下,一个星期带两次菜,星期天下午返校时带三天的菜,星期三下午放学后往家里赶,星期四清早带上二天半的菜赶到学校上早自习。</p> <p class="ql-block">  分田到户后,我家和爷爷一起分到一头耕牛,寒暑假放牛的活没有谁跟我抢过,跟大伙一起放牛时,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把牛赶到二公里以外的永安亭,夏天把牛往山里一赶,就趟在亭子里长凳上睡上一觉,等牛吃饱了,从山里面出来,赶着牛回家,但是回到青灵庙时,如果太晚了,推开庙门,往里面走黑咕隆咚的,一股阴森森的感觉,偏偏我家的牛棚靠里面,光线更加不好,年长的叔叔或爷爷奶奶一起放牛,他们拴牛的速度要慢一些,我拴好牛以后等他们,年长的伙伴,他们拴牛的动作快一些,拴好牛赶紧逃出这个阴森森的地方,他们也害怕不想在庙里久留,说在外面等我,等我跑出庙门口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p> <p class="ql-block">  听我爷爷说,曾经有位教书先生住在庙里面,文化大革命时期,大队红卫兵把他抓到大队部去批斗过,红卫兵把这个庙里面的一些生活设施破坏了,菩萨被推到,后来这位教书先生上吊自杀了,具体细节爷爷他们没有多说,反正大家都说这个教书书先生是个好人,但在那个特殊年代好人也不一定有好报,后来这个庙连同庙后面那个的仓库,在修村级公路都被拆除了。</p><p class="ql-block"> 已经过了几十年,不知道那个教书先生被平反了吗?每次开车回老家,村级公路经过庙门口塘的南坡,庙门口塘里已经长满了水葫芦,青灵庙依稀停留在记忆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