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忠平~水云深处 轻吟浅唱 ——读聂莉霞女士诗集《浅斟低唱》

南郑文苑★吴元贵

水云深处 轻吟浅唱

——读聂莉霞女士诗集《浅斟低唱》

文 / 余忠平

初识聂莉霞女士，是在2026年3月28日。那天，王辛石携夫人聂莉霞从西安回到汉中，我们相约到卢慧杰先生的藏书楼参观。在卢先生的藏书楼，我第一次见到了聂莉霞女士。她走进来的时候，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气质优雅，谈吐不凡，谈笑间有一种沉静的书卷气。当时我还以为她是一位大学教授，后来才知道她是陕西水利杂志社的编辑，酷爱文学，尤擅诗歌。真正让我认识聂莉霞女士的，是她近日出版的诗集——《浅斟低唱》。
文学大师陈忠实先生曾说过：“要想了解和认识一位作家，就要认真去品读他的作品。”读了聂莉霞女士的《浅斟低唱》，我对她的思想心路、情感表达和那份坚韧的文学追求，有了更深刻、更真切的认知。这本诗集，正是印证了我对聂老师的第一印象——优雅、从容、有深厚的文学底蕴，也印证了那句名言：腹有诗书气自华！
我细细品读了聂莉霞女士的诗集《浅斟低唱》。这本诗集共收录98首诗歌，分为四个篇章：《逆风飞扬》（28首）、《浅斟低唱》（26首）、《万水千山》（22首）、《故土故人》（22首）。这不是简单的诗歌汇编，而是有着一条清晰而完整的精神脉络：从《逆风飞扬》的抗争与坚韧，到《浅斟低唱》的内省与和解；从《万水千山》的远行与拓展，到《故土故人》的回归与扎根。整部诗集完成了一场从向外求索到向内扎根的心灵旅程。这种结构上的内在张力，与笔者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铁血梁州》形成了某种精神上的共鸣，虽然体裁不同，一个是长篇小说，一个是现代诗歌，但内在的精神结构竟有奇妙的相似，都是经历了抗争、沉思、远行、回归四个阶段。
诗集的名称《浅斟低唱》也是有出处和深意的。“浅斟低唱”四个字，出自北宋词人柳永的《鹤冲天·黄金榜上》。柳永写道：“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那是一种文人寄情诗酒、闲适自处的洒脱。但聂莉霞女士的这本诗集，虽然借用了这四字，却赋予了它全新的时代内涵和生命温度。在这里，“浅斟”不是逃避，而是一种从容地品味生活、沉淀心灵的姿态；“低唱”不是失意者的低吟，而是一位女性诗人在岁月深处，轻声却坚定地吟唱自己的生命感悟。正如她在诗中所写：“卷帘闲对玲珑月，归来对影低吟。”这不是退隐，而是归来；不是消沉，而是升华。这种对古典意象的创造性转化，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古典文学素养与现代意识的有机融合。
聂莉霞的诗歌语言具有鲜明的特点，清雅、节制、含蓄，极少使用直抒胸臆的抒情方式，而是借助具象化的意象和隐喻来表达情感。她擅长以极简的文字勾勒出辽阔的心境。
在《逆风飞扬》篇章中，她写困境与坚韧，不喊口号，而是通过具体、细腻的物象让读者感同身受。例如，她写风、写雪、写夜行路上的微光，这些自然意象在被赋予人格化色彩后，成为诗人内心抗争的外化符号。这种手法在诗集中频繁出现，使自然景物不再是客观背景，而是情感叙事的有机组成部分。
在《浅斟低唱》篇章中，她写孤独与沉思，温柔而不颓丧。其语调往往低沉而内敛，如“星夜下的低语”，让人安静下来，与自己的内心对话。这种“低唱”姿态形成了一种特有的抒情语调，不张扬，不煽情，却在平静的叙述中积蓄着深沉的情感力量。她善于运用短句制造停顿感，使诗句产生一种呼吸般的律动。
《万水千山》里的远行诗篇，让我尤为感动。她用脚步丈量山河，却在每一处风景中辨认自己。“远行是为了更好地回来。”这句话朴素而深刻，恰恰揭示了这部诗集的核心哲学命题，空间移动最终指向精神归乡。聂莉霞笔下的“远行”并非单纯的旅行。她的远行始终有一个明确的指向。她不是无根的漂泊者，而是有方向的求索人。因此，《万水千山》中的空间叙事，本质上是一种螺旋式回归，走得越远，归来时内心的图景就越清晰。
《故土故人》则是整本诗集的压轴篇章。她写故乡、写亲人、写血脉深处那份挥之不去的牵挂。与一般乡土诗歌不同的是，聂莉霞的乡土书写避免了怀旧与抒情泛滥，而是以克制、凝练的笔触，在细节中完成情感的表达。通过这种方式，她将个人的乡土记忆升华为具有普遍性的文化乡愁，使每一位离开故土的读者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通读整部诗集，一个立体而鲜活的诗人形象逐渐浮现，她是一位外表优雅、内心坚韧的写作者，是一位在繁忙的编辑工作之余，依然坚持用文字记录生命、叩问灵魂的文学修行者。她的诗歌兼具文人的清雅风骨与当代人的生命体悟，写的是个人的情感，却能引发每一位在人生路上远行、求索的读者共鸣。
当然，若论锦上添花之处，或许在于对标点符号的进一步运用。现代诗歌中，标点不仅是语法工具，更是节奏、呼吸、情感停顿的载体。一个逗号，可以是一次欲言又止；一个句号，可以是一段心路的终结；一个省略号，可以是意犹未尽。聂莉霞的诗歌语言本身韵味悠长，若能结合更丰富的标点符号，或许能进一步拓展诗的意境层次，使读者在停顿与延续之间获得更细腻的情感体验。当然，这只是一个读者的拙见，不一定正确。每位诗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美学追求。
认识聂莉霞女士的时间虽不长，但通过《浅斟低唱》这本诗集，我感觉已经认识了她很久。她以“至老不离文字事，所居合在水云间”的情怀，在喧嚣的尘世中，为自己，也为读者，开辟了一片水云之间的精神家园。读她的诗，便是在水云深处，听她轻吟浅唱。这份来自文字深处的宁静与力量，或许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精神滋养。

2026年5月6日，于廉泉书斋

聂莉霞，汉中市南郑区新集人，现任《陕西水利》期刊编辑。 （作者简介：余忠平，陕西南郑人，文博副研究员，陕西省考古学会会员，陕西理工大学汉水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汉中市人大常委会地方立法咨询专家组成员，原汉中市南郑区文化和旅游局副局长。多年从事汉中历史文化研究工作，先后主编出版《龙岗胜迹》（2002年陕西旅游出版社）、《龙岗流韵——南郑文化遗产研究》（2010年西北大学出版社），副主编兼责任编辑《南郑名胜古迹诗词鉴赏》（2016年华夏出版社）等专业书刊。在《文博》《衮雪》《陕西理工大学学报》等刊物上发表论文20余篇，央视《探索》《江河万里行》《走遍中国》等栏目多次报道余忠平考古调查研究和文化遗产保护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