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吃苦与享福』

沐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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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29102418

图片/自拍

我们小时候，虽然生活在物质缺乏的年代，但精神上却格外富足。那时候生活水平低下，饿了没有零食可吃，只有用玉米和黄豆面炒的糊糊面来充饥。渴了就舀上一瓢井水，咕嘟咕嘟灌下去，凉得直打激灵，却甜得像喝了蜜一样，那股子劲儿，至今都忘不了。那时没有糖可吃，只有一个小纸包里包的几粒糖精。

那时候父母根本没有钱给我们买玩具，可我们从不觉得缺东西。用几粒石子、一块碎布、几根鸡毛，随手就能变出沙包、毽子、弹弓和纸飞机，玩起来别提有多高兴了。放学铃声一响，就背上书包往家走。书包往墙根一撂，人就钻进了麦场、或藏在树林、爬上老槐树，笑声比鸟叫声还响亮，和伙伴们撒欢儿疯跑到天黑才肯回家。

每天放学回家，还得赶紧拿上镰刀和竹篮，去地里割青草，手被草叶划出一道道细痕，汗水落进土里眨眼就不见了，虽说辛苦，可心里满是充实。那时候几乎每家每户都喂着猪羊和鸡兔，猪圈旁堆着发酵的草料，鸡窝里有刚下的蛋，兔笼里的兔子嚼着青菜，处处都是暖乎乎的烟火气。

我们那会儿过的是自给自足的日子，大人们整天忙着种菜、磨面、腌咸菜、扎扫帚……这些事都是亲手干，过着稳妥的日子，不着急，也不攀比，心是轻松的，脚步是踏实的。我们过着无忧无虑地生活，那时的我，和伙伴们整天不知疲倦的玩着，没心没肺地笑着，闹着。

可你们说，这“无忧无虑”是因为没尝过苦吗？不是！生活的苦被我们嚼碎了咽下去，化成了干活的力气，累也被我们唱成了歌，变成风里飘散的云。而贫穷却被我们织成了网，兜住了阳光、草地、和外婆讲的故事。父亲修好的钟表的嘀嗒声——那声响里，有更美好的向往，和比新衣服更暖的盼头。

再看看现在的孩子们，生在物质极度丰富的时代，零食堆成山，玩具满屋都是，从小就给报了各种补习班和艺术课，课程表排得满满的。他们不缺吃穿，却常缺少一次能慢慢唠嗑的陪伴；不缺一双鞋，却少了一双踩过泥巴、踏过雪、磨破过三次还穿的布鞋。他们不缺人陪，却未必有人蹲下来，认真听完他讲一只蚂蚁怎么搬走半粒米。他们享的福是真福气，可那福气是没经手、也没流汗、没等过和没盼过就直接到手的福气。就像糖霜浮在蛋糕表面，甜得单薄，一舔就化，留不下半点儿回甘。他们就像是被泡在蜜罐里一样，吃不得半点苦，这就是现在的孩子为啥容易抑郁和焦虑的原因。

其实啊，小时候吃苦不是受罪，是真正让生命扎根的过程。享福不是终点，是苦尽之后枝头结出的果。真正的福气，从来不在乎“有”多少，而在于“懂”多少——懂一捧糊糊面里的辛劳，懂一只沙包缝线里的耐心，懂割完草躺进麦垛时，风拂过汗津津额头的温柔。那才是苦与福之间，最朴素也最结实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