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回响

陈甦

<p class="ql-block">大漠浩瀚,见证着千年璀璨文明之繁衰更替。驼铃悠扬,演奏出东西文化交流的旷古长歌。</p><p class="ql-block">丝绸之路,宛如一条大动脉连结着亚欧大陆的东西两端,引领着沿线各国的财富,物产与文化流转不息。新疆作为这条传奇之路的重要段落,承载着东西方文明交汇之"十字路口"的核心枢纽作用。在这条由历史中延伸出来的道路的前方,是人类文明和谐共融的美丽未来。</p> <p class="ql-block">生活在漠北的回纥人是今天维吾尔族先民的主体。他们在唐军的帮助下反抗并摆脱了突厥人的欺凌和奴役。</p><p class="ql-block">回纥人建立汗国后立即内属大唐,每任可汗均有朝廷册封承认。回纥等北方少数民族尊称唐太宗为“天可汗”。为方便朝觐唐太宗,回纥首领请求建造一条从大漠通往长安的坦途,并给这条路取了个名字“参天可汗道”。从形成动议、开工兴建,到迅速完工,这条古代驿路成为回纥等西北少数民族对国家认同的最好表达。极大提升了西北和中原之间的政治、文化、贸易的往来。</p> <p class="ql-block">五星出东方利中国</p><p class="ql-block">大地的经纬,纵横交叠,表示出山川和城市,坐标连接足迹踏成道路,示意来处,遥指去向。来自东方和西方的风,在每一个路口相遇,昆仑山北麓,一条雪水汇聚成的河流,在沙漠深处失去踪迹,河道尽头的风沙下,掩盖着神秘的精绝古国。</p><p class="ql-block">1995年,中日联合考察队在尼雅遗址发现大量织物,1号墓地8号墓中的男性贵族周身穿戴华贵的服饰,右臂旁的一枚方形护臂保存完好、引人注目。护臂主体剪裁自五重平纹经锦,边缘有六条绑绳:蓝 绿 红 黄 白五色经线织出云山、星象、草木和鸟兽,纷云色彩,装扮了主人的手腕,山石云气与奇禽异兽的组合在汉代寓意仙境,是流传四海的装饰母题。汉风西传,这件护臂或许是中原王朝给精绝古国的馈赠。织锦的纹样间自右及左横列八个篆体文字“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这是一句吉利的占星语。五星:即金 木 水 火 土,也称太白 岁 辰 荧惑和镇。地分九州,中国指的是中原。人们相信,每当五星汇聚,辉耀东方,大汉就将安宁昌盛。</p><p class="ql-block">丝缕的叠加构成锦缎,颜色的集合拼出画面和文字,美好的愿望浓缩成千丝万缕,被细密编织进这一掌见方的精致里。</p><p class="ql-block">五星锦每平方厘米经线220根,纬线48根,丝之纤细,线之密集,都展现了公元2至3世纪最杰出的丝绸织造工艺。</p><p class="ql-block">四川成都老官山汉墓出土的四台蜀锦提花机模型,为今人复原逝去的神机提供了线索。2018年,中国丝绸博物馆依照汉代的技术,使用原始的工艺仿制五星锦,历时一年多终于完成全幅的画面和完整的语句,再一次缀合在世人眼前。</p><p class="ql-block">丝绸,像强劲的东风,出塞远行。与此同时,毛、棉织物则像西风,与东风相逢在路途。新疆地区的丝路遗址,不仅保存了锦缎,还容纳了多元的域外因素。列如:织有人马和武士图案的缂毛、印有丰饶女神的棉布无不折射着来自异邦的陌生风景,裹挟着浓郁的他乡气韵。世界文明犹如缤纷多彩的丝线,广袤河山仿佛从未停歇的织机,在东风和西风的吹拂下,编织至今。</p><p class="ql-block">经与纬、线与路,在沙海古道上我们看到了你,也遇见了自己。</p> <p class="ql-block">800余年间,或为戍边、或为避乱,大量中原移民来到这片土地,在此生息繁衍。火焰山与高昌故城之间方圆10多公里的戈壁沙丘上,是西晋至唐代古高昌居民的安息之所。这是一片古老的天空,星辰璀璨,星空之间,是华夏共同信奉的祖神伏羲和女娲。</p><p class="ql-block">从1959年开始,阿斯塔纳古墓群陆续出土了100多幅形制相似的伏羲女娲图。公元6世纪到公元8世纪,它们图像质地或绢或麻,呈上宽下窄了倒梯形。或被张挂于墓顶,或覆盖于棺上。天在上,地在下,人居其中。通过星空对天象征性的模拟,幽深黑暗的墓室,化为墓主永生乐居的光明宇宙。</p><p class="ql-block">伏羲女娲的信仰最早见于先秦。两汉时期,由于受阴阳学说影响,伏羲女娲开始以对偶神的形象合并出现,代表了阴阳相对,生生不息。人首蛇身的伏羲女娲下身呈蛇尾状,以螺旋结构盘旋相缠,腰间着百褶短裙,身着圆领对襟镶黑边的红底夹缬印花大袖上襦。伏羲在右,女娲在左,两两相对,仅以妆容及头饰区分。女娲右手执规,左手拿着四支用于算计的算筹;伏羲左手执矩,右手拿着弹墨线的墨斗。如果说连体交尾的蛇身象征着对生存和繁衍的渴求,代表天地既辟之后万物的化生,那么规矩、方圆、日月、阴阳象征着混沌初开之时,一个文明为未知定方圆,予世界以尺度的理性和意志,跟随着移民的脚步,来自中原的文化基因,扎根于这片遥远的土地。</p><p class="ql-block">在四方杂处、时间流变中伏羲女娲的形象还裂变出更多元的记忆和映像;文化的嬗变在碰撞中发生,也在融合中沉淀。</p><p class="ql-block">通过一幅伏羲女娲图,亡者终归祖先神灵庇佑的天空之下,虽然,世事如苍狗,生命终凋零,但在无常中去追求永恒与绚烂的生命伸张却保存在我们的文化记忆里。</p><p class="ql-block">极目不见故土,抬头却是同一片星空。</p> <p class="ql-block">丝绸之路。</p><p class="ql-block">它横亘万里,纵跨千年。它以长安为头,罗马为尾。天水,武威,哈密,高昌,楼兰,喀什,撒马尔罕......一座座历史名城就好似它身上的鳞片,闪烁着熠熠金光。</p><p class="ql-block">它与沿线的各族人民一起,共同奏响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大合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