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菠藜叶,是我们家乡山上柞树上长的一种阔叶,叶子形酷似手状。 </p><p class="ql-block"> 下雨天我们采来一片菠藜叶顶在头上可遮雨,夏天顶上一片可遮光。三年自然灾害那几年,母亲常常用这种叶子取代屉布给我们蒸玉米菜团子,蒸榆树钱饺子吃。</p> <p class="ql-block"> 记得一天中午我放学回家,饿急了的我捧起母亲蒸好的菜包子就狼吞虎咽吃起来。当我吃饱后,才发现母亲没上桌吃饭。</p><p class="ql-block"> 我来到厨房,见母亲正躬着腰附在锅台上吃那些蒸过菜包子的菠藜叶。黄绿色的菠藜叶在母亲的嘴里上下翻动着,咀嚼着,时时发出嚓嚓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每咽一口,母亲都要紧皱一下眉头。她猛一抬头看见我,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出于好奇,我伸手在母亲盛菠藜叶的盆中抽出一片,刚放进嘴里,母亲忙不迭抢了过去,嘴里还反复念叨:“这东西不能吃”。不懂事的我反问母亲:“那你怎么吃了?”母亲温情地告我:“小孩不能吃,长大了才可以吃”。</p> <p class="ql-block"> 我在企盼中等待着,因为母亲说过,等我长大了,就能像她一样去品尝菠藜叶。一想起母亲吃菠藜叶的情景,我就止不住流口水。 我想那漂亮的菠藜叶吃起来一定会很香很脆。</p><p class="ql-block"> 可是等我做了母亲,到了母亲吃菠藜叶那个年龄时,我明白了一切,更明白了一颗慈母的心。</p> <p class="ql-block"> 每一个母亲都有一段含辛茹苦的经历,每一个儿女也应有返哺之情。</p><p class="ql-block"> 母亲过早地离开了我们,没给儿女留下回报的机会。不能“常回家看看”的我为不能对母亲尽一份孝心而遗憾。</p> <p class="ql-block"> 在“好日子”的今天,我仍习惯用菠藜叶蒸食品。所不同的是:我用菠藜叶不是蒸菜团子,而是蒸年糕、三鲜饺子、人间美味。 </p><p class="ql-block"> 别看这菠藜叶吃在嘴里又苦又涩,可用它蒸出的食品却很甜很美,一直甜到心尖深处。</p> <p class="ql-block"> 作于2003年</p><p class="ql-block">此文曾发表于《大连日报》</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孙长艳,1955年出生于辽宁省复县瓦房店市复州城。1974年下乡于复州公社西瓦大队。1975年抽调到复州公社机关工作,1977年回城,在瓦房店纺纺织厂工作。1984年随军去广鹿岛在部队幼儿园工作。</p><p class="ql-block"> 后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教委幼儿园工作直至退休。喜爱文学,勤于笔耕,在写作中获得无穷乐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