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今天是姐姐八十六岁生日。一早我就在电话里祝姐姐生日快乐,高兴地聊天,聊着聊着,总觉得还应该表示点什么。如今的姐姐有吃有穿,什么都不缺,于是就写下这些儿时的记忆,作为生日礼物,希望姐姐能喜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时候的我,是在姐姐的背上长大的。我俩都出生于旧社会,姐姐比我大八岁。解放时,我们家分了田地。父亲大部分时间在外做棕匠,只有农忙时季才回家干农活。所以,母亲生下我不久就下地干活,把我交给姐姐,吩咐她在家里带好妹妹、做家务。从此,姐姐的脊背就成了我的摇篮。她经常用背带背着我洗衣、做饭、喂猪、扫地;自己还是孩子,却当起了我的“姐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姐姐说: 刚解放搞土改、分田地的时候,有一次她背着我去周家大院看热闹。大院里摆满了刚从地主家清理出来的家什家具,还有很多书。姐姐从小就喜欢看书学习,于是她挑选了两本。谁知邻村一个男孩也看中了这两本书,冲过来一把夺了过去。姐姐不甘心,伸手去抢,那男孩仗着自己年长两岁又是男孩、力气大,不但把书死死攥住,还挥舞着拳头追赶着姐姐。姐姐担心伤着我,不敢纠缠,就背着我跌跌撞撞拼命地往家里跑,跑回家后,连忙躲进床上的被窝里,浑身发抖地问:“妈妈!德辉猛子来了吗?”妈说没有,她才松口气,钻出被窝,一边把我从背上解下来,一边颤声地向妈妈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妈妈听后很心疼,搂着我们姐妹俩一边抚摸一边安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还有一次,姐姐背着我去放牛,经过一段田埂时,因为田埂旁边有口井,路又窄又滑,姐姐一脚滑倒,连我一起栽进了水井。井水不深,但沉泥很厚。她爬起来时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第一件事不是擦自己满头满脸的泥巴,而是拼命地摸到我,用手托、用头顶,硬是把我从井里顶到了外面的路上,确认安全了,才胡乱地给自己抹了几把脸,睁开眼,从井里爬出来,又小心地给我洗了脸。等我们满身泥巴、象落汤鸡似的回到家里时,母亲被吓得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因为连生了两个女,受传宗接代思想影响的父亲,执意要抱养一个男孩。自打男孩进屋后,父亲便要我事事让着他,那时我还不到两岁。姐姐心疼我,处处护着我,为我打抱不平,没少挨父亲的骂。后来不久,那个男孩还是回到了自己父母的身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见养子不成,又想换崽。当时烂泥坳有一户人家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父亲就想用我去换个崽。也是由于我妈、我姐的反对,才没有换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年代初,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安化一中。因为家里人多劳少,生活困难,父亲不想再送我读书。姐姐又站出来为我说话,劝爸爸说: “安化一中是县里的重点中学,多少人想去读都去不了。清伢子考上了,是我们全家人的光荣,再苦再难也要供她去上学。”那时候姐姐已经成家了,还有了两个孩子,日子也过得很紧巴,但她还是从精神上和物资上支持我读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成了家,姐姐还来帮我带过孩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自打2019年,一百零二岁的母亲往生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享受过母爱了。可去年十月堂侄结婚,我回老家喝喜酒时,又真真切切地享受了一回母爱,但这份母爱,不是来自母亲,而是来自姐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因为堂弟家客人太多,我头天从县城回去,便住在姐姐家,说好第二天俩姐妹同伴一起去喝喜酒。晚上,姐姐安排我睡在她的新屋客房。我躺在床上和一位朋友打电话,她首先进来,把一个手机充电器的插座插在床头柜上,告诉我说“如果手机没电了就在这里充电”;不到两分钟又进来,给了我一个电蚊拍,说“电蚊拍放在你枕头边,如果有蚊子,就用电蚊拍”;后来又进来给了我一个空调遥控器,说“如果感觉天气热,就开空调”。她担心我不会用遥控器,还手把手地教我怎么开……电话那头的朋友听见了我俩的对话,便笑着说:“你妈真好!”我鼻子一酸,说:“这不是我妈,是我姐。”朋友感叹:“你姐真好!象妈一样。”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姐啊!妈不在了,您就是我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年代参加工作的我,因几次工作调动,离老家越来越远,去看望姐姐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成家后,她忙农活,我忙工作,还要带小孩、忙家务,更是很少回老家;好不容易退休了,有了时间,人却老了。多次回家要接姐姐来县城住住、玩一玩,好想俩姐妹象儿时那样牵着手,漫漫步,聊聊天,讲讲儿时的故事,让姐姐也能享受一下城市的生活。可每次姐姐都是说“怕晕车”,不敢来。就这样一年一年地过去了,年纪越大就越不敢出远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幸亏网络时代,我俩姐妹都能与时俱进地使用智能手机: 打视频电话、看抖音,了了很多思念之苦。姐姐说如果她想我了,就看我的抖音。她看我抖音的时候,就对着视频自言自语地对我说话,那神情好亲切!好感人!让人泪目。于是我就趁机拍下了这些珍贵的镜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姐说我的抖音很好看,尤其是那些人生格言一类的《心语》或诗文,她最喜欢,并收藏了,经常看,有的还能背下来。可惜大女儿在帮她清理手机时删除了不少,因此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有一次我发了个穿着破衣烂衫的搞笑视频,姐姐就打来电话“骂”我是“叫化子!出洋相!”接着就是哈哈掀天的大笑,她笑我也笑,姐妹俩在手机里笑作团,开心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和姐姐聊天也是一种享受和学习。因家庭困难,姐姐只读了两年书,但她很聪明,很好学,特别是拼音学得好,六十年代给我写信时,遇到不会写的字,她就用拼音代替。如今在电话聊天中,还经常冒出一些很有意思的俗语或歇后语,能让我在聊天中受教,在笑声中受益。比如说话技巧的 “问喜不问忧”,还有“牛老不耕田,人老不值钱”、“恶人怕哒恶人磨,碰到恶人莫奈何”、“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又想仙”等等。姐姐随口说出的俗语里藏着大智慧,她那热爱学习却只读了两年书的灵魂,比多少饱读诗书的人更明亮。她用拼音写信、用手机看抖音、背下我发的抖音心语一一这就是姐姐用心写给我的情书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总之,姐姐对我的情、给我的爱,真是说不尽道不完,妹妹我桩桩件件铭记在心,永远不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姐啊!如今妈不在了,您就是我妈,小时候,您背我长大,现如今,我通过手机网络陪您变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祝姐姐生日快乐,健康长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 姐姐想我的时候,就看我的抖音</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作者简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