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行记 —— 天鹅湖

徐州姜太公

7 月 22 日，晴天

从和静沿 218 国道前往巴音布鲁克，沿途大半路段皆是山路。路况尚可，却全程限速四十公里每小时，低速行驶着实让老知青心里烦闷不安，索性停下车来，要求换如意驾车。

此处地处野生动物保护区，一路上仅瞧见松鼠横穿公路，未曾见到其他兽类生灵。路边农户正采收白菜，菜叶呈深墨绿色，品种和内地常见品类差异明显。山间河水寒意刺骨，冰凉程度宛若冰箱取水。沿途散落着几家农家乐，听闻此地仅有短短三个月经营时段，其余时日皆是冰雪封境。

公路沿线都有向下指的红色箭头，这是公路边缘线的标志，为雪天行车提供安全保障。

公路旁休休息区的公厕脏乱不堪，疏于打理。驶出山口，辽阔草原豁然铺展，牛羊漫山遍野。向来以为牦牛只栖息于青藏高原，未曾想新疆地界也遍布牦牛群。

牧民为区分自家牲畜，在羊身涂抹红、黄、绿、蓝各色印记，斑斓羊群散落原野，宛若粒粒彩宝。极目远山，坡间蒙古包与羊群错落相映，颇有白云深处有人家的诗意景致。

此地便是开都河草原，即巴音布鲁克大草原，草场规模仅次于呼伦贝尔草原。笔直公路向着天际延伸，沿途布设观景台，警车不间断巡逻值守，严控车速，避免惊扰迁徙的牛羊。

道路靠山一侧，随处可见石砌屋舍院落，皆是旧时夏季牧场。推测公路通车后，牧民便将牲畜迁至沿路河滩草场放牧。如今牧民居所愈发多元，不再固守蒙古包，活动板房随处可见，牛羊圈均以铁丝网围建。家家户户门前停放皮卡、摩托，依靠光伏板供电，不少牧民兼顾放牧与牧家乐经营。

途中偶遇奔腾马群与策马牧民，尽显蒙古族马背风情。午后天光宜人，众人兴致盎然，一路驻足拍下诸多美景。

在中石化 “洪通燃气加气站” 边上有一条左拐（西南）方向的省道Ｓ321，拐向去巴音布鲁克镇的省道。由于那达慕大会，镇边搭了几百个蒙古包，加油站等候加油的私家车辆排了一里多的长队。酒店、宾馆更是一房难求，好在如意提前在网上预订了房间，安顿好住宿，我们穿过镇子到新建的游客中心，乘区间车到天鹅湖。

我们下午四点半到达观景台，班车司机告诉我们说来早了，日落时间是晚上 09:45。司机师傅说草甸子里，大天鹅都在孵卵带小天鹅，十月份大天鹅会带着小天鹅练习飞翔，才会看到很多的天鹅。资料上介绍，巴音布鲁克主要是疣鼻天鹅，这里的天鹅也分为留鸟和候鸟，初冬时节，从西伯利亚迁徙的候鸟到达这里，还会南迁到印度、巴基斯坦过冬，这刷新了我们的知识点。

天鹅湖位于巴音布鲁克草原珠勒图斯山间盆地，海拔 2000-2500 米，是一个东西长 30 公里，南北宽 10 公里的高原湖泊，面积 300 多平方公里。每当春天来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大批天鹅从印度和非洲南部成群结队地飞越丛山峻岭，来到天鹅湖栖息繁衍，9 月以后又携雏南飞。所以 6 月天鹅孵育时节，是观赏天鹅的最佳时节，我们是 7 月中旬来到，可也没有发现大批天鹅。这让老知青想起一句歌词 “你的爱情鸟已经飞走了”。

湖里只有十几只大天鹅，像是人工饲养的，更多的是白嘴鸥和一些叫不出名的水鸟。突然听到大天鹅一声惊叫，那些在草地上睡觉的大天鹅全部惊醒，鸽子也狂飞起来，原来天空中出现了两只隼鸟，这是吃鸟类的猛禽，大天鹅也纷纷跳入湖中。我们还拍到了一只像老鼠一样可以在水中觅食的动物，有的游客叫他水老鼠。

区间车的终点站就是西利亚克观景台。由于提前做了功课，我们都穿上秋装，但还是感到彻骨的凉。站在观景台上可以看到开都河的九曲十八弯。开都河发源于天山，蜿蜒流过巴音布鲁克大草原，注入博斯腾湖。

用望远镜看到湿地有天鹅在飞，还有灰鹳等在觅食，有石桥和房子的断垣残壁。据说设立大天鹅自然保护区之后，原来的牧业队都迁走

电视剧《东归英雄传》讲述的是土尔扈特部落的人民反抗俄国压迫，举行起义回归祖国的故事。土尔扈特首领渥巴锡决心率领全民族人民起义抗俄，回归祖国。他率领二十四万族人，踏上了艰难险阻的东归旅途，俄罗斯女皇闻讯后立即派兵数万进行追击和阻截。渥巴锡和他的族人们历尽艰险，跋涉万里，喋血苦战，历九死而不悔，出发时的二十四万族人，到达伊犁者竟不足七万。经过为期七个月一万多里的长途跋涉与征战之后，土尔扈特人终于回到了故乡。乾隆皇帝感念从伏尔加河回迁的蒙古土尔扈特部落，将巴音布鲁克草原赐给了他们。

功课中介绍，有摄影爱好者拍到九曲十八弯日落时的九个太阳。听边上摄影发烧友说，他们来了好几次，就是为了拍一张日落时湖面上映衬出九个金色太阳的相片，为了这张珍贵的相片，摄影爱好者要在此居住好几天。这个湿地草原是一个盆地，周围是天山山脉，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

马头琴，蒙古语称“莫林胡尔”，是蒙古族最具代表性的灵魂乐器

从内蒙古远道而来的一支蒙古族表演队在为游客表演舞蹈，音乐和舞姿都很美，这种实景表演比室内舞台更真切，原来这支歌舞队是参加那达慕大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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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山际飘来一片积雨云，凉风倏然扑面，草原成群蚊虫顿时隐匿无踪。众人虽提前涂抹驱蚊药水，仍难逃叮咬，起了数处包块，所幸草原蚊虫虽多，毒性却不甚烈。刚躲入凉亭避身，瓢泼大雨顷刻倾泻而下，草原雷阵雨素来来去匆匆，转瞬雨收云散。天际凌空架起双彩虹，引得一众游客驻足惊叹，满心欣喜。

老知青为了一场日落，心甘情愿等上几小时。

大雨考验，蚊虫轰炸，冷风发飙，三脚架上的相机还稳稳对着九曲十八弯。坐标巴音布鲁克，机位已锁定，三脚架就位，就等九曲十八弯的 “九阳连珠”。

随着日落，太阳渐渐偏离九曲十八弯的河道。大暑时节，落日偏向西北，唯有中秋前后，余晖才能沿河道铺展，映出 “九日同辉” 的奇景。众人在寒风里守了数时辰，终究拍到四五日同辉的模样。渔头抢拍到一张河道落日的绝照，却对逆光下如何调光圈的技巧守口如瓶，不肯细说。

终究，落日隐入厚云，暮色四合，草原骤然暗沉。众人早已冻得瑟瑟发抖、鼻流清涕，晚间十点才搭乘区间车下山。四下漆黑，无边暗夜，但愿林中百鸟已归巢，山野无野狼惊扰生灵安栖。

众人在饥寒交迫与满心震撼中，结束了行程。行至旅店旁寻了家面馆，一碗牛肉拉面下肚，味道平平，份量亦无诚意。屋角独坐一位少数民族来客，衣衫褴褛，面色阴郁，眼神游离落寞。店家只给他端来一碗面汤，问及吃食皆推脱无货，态度颇为冷淡疏离。那人随后向店家讨了一支烟，又转头朝众人借火。众人以从不吸烟、无火种婉拒，那人眼神迟疑片刻，将信将疑默然离去。行路在外，偶遇这般形迹可疑之人，当敬而远之，趁早抽身远离。夜半十二点有余，众人方返回酒店，街巷喧嚣渐息，小镇终于归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