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鸟类摄影 ‍震旦鸦雀

香浓咖啡

震旦鸦雀是全球性濒危鸟类之一，被称为“鸟中熊猫”。这次在扬中长江边的芦苇荡里，我们偶然撞见了几只——它们在风中轻颤的芦苇秆上跳来跳去，时而低头啄食，时而歪着脑袋打量人，像一群藏在青纱帐里的小精灵。没有宏大的排场，没有刻意的布景，只有芦苇沙沙、江风微凉，和几声清脆短促的“唧唧”——那是它们在说：我们还在。

它停在一根柔韧的芦苇茎上，像一滴凝住的秋色。棕灰的羽毛裹着芦苇的青气，头顶一抹黑纹如墨未干，喙是明快的黄，像衔着一小截阳光。尾巴轻轻翘起，末端泛着白，像写意画里不经意甩出的一笔飞白。它不飞，也不叫，就那么站着，仿佛整片芦苇荡的呼吸，都悄悄托住了它。

它站在一根斜出的竹枝上，喙微张，似在鸣唤，又似在屏息——风刚掠过叶隙，小虫正飞过眼前。那一刻它没动，可整条竹枝都像绷紧的弦。芦苇丛深处，这种静默的等待，比振翅更接近生命的本真。

它栖在细枝上，一只脚微微抬起，像随时要迈步，又像刚落定未稳。棕灰的羽色融在芦苇的底色里，唯有那抹黄喙，是自然调色盘上不肯妥协的亮色。我们屏息，它不动；我们后退，它才轻轻一跳，滑向另一根茎——原来它早把这片芦苇，走成了自己的街巷。

它刚落定，翅膀还微张着，尾羽在风里轻轻摇曳，像一面未收的小旗。棕黄的身体、黑白相间的头纹、明黄的喙，在模糊的绿背景里格外鲜活。它不是在摆姿势，只是活着——刚停稳，正打量这世界，而我们，恰好路过它的日常。

两只并肩停在竹枝上，一高一低，一静一微侧，距离恰如邻里间点头的分寸。没有依偎，也不疏离，只是同在一片风里，同守一段芦苇光阴。竹叶新绿，衬得它们羽色温润，仿佛时间也放轻了脚步，怕惊扰这份不言而喻的默契。

一左一右，一面向外，一背对镜头，像一首未写完的对仗小诗。左边那只尾尖雪白，右边那只尾端墨黑，仿佛同一支笔写出的两种收锋。它们不看彼此，却共享着同一根枝、同一片风、同一片长江边未被惊扰的晨光。

一只衔着草茎，轻轻递向另一只——不是喂食，更像在商量：这根枝，够不够稳？这丛芦苇，安不安全？它们用喙传递的，是比鸣叫更沉的托付。在人类镜头之外，它们早已建起自己的家园，用细枝、芦苇和彼此的信任。

它腾空而起，翅膀一振，芦苇便漾开一圈微澜。阳光穿过半透明的飞羽，橙灰的底色里浮出细密的黑纹，像手写体的“生”字，在风里一笔写就。它不飞向远方，只是掠过三两根苇秆，又落回原处——原来自由，有时就是有地方可回。

它又停下了，还是那根枝，还是那副神情：头顶黑纹如旧，黄喙如初，长尾微分，末端一点白，像落笔时轻轻提起的笔锋。它不认得镜头，也不在意快门，只是日复一日，在长江边的芦苇里，把濒危活成日常，把稀有活成自在。

它侧身而立，尾羽舒展如扇，黑白相间，像老照片里洗出的韵致。黄喙微张，仿佛正吐纳芦苇的清气。背景的绿虚得恰到好处，仿佛整片湿地都在为它让出焦点——不是我们发现了它，是它允许我们，看见它。

它站在一根旧木桩上，像守着某段被遗忘的岸线。棕灰羽毛里藏着芦苇的影子，眼周一圈白，像戴了副小小的圆眼镜。尾巴微翘，不张扬，却自有分量。木桩粗粝，它却站得轻盈——原来最坚韧的栖息，往往最安静。

它立在木桩顶端，翅膀微张，尾羽如旗，黄喙朝天，像在接住一缕江风。不是炫耀，不是示威，只是舒展——舒展被芦苇弯折过的翅膀，舒展被江风打磨过的羽缘。它站在人类遗落的木头上，却比任何高枝更接近天空。

它停在竹枝上，微微前倾，像在倾听芦苇深处的动静。黑纹从头顶滑向后颈，黄喙在光下温润如玉。几片新叶在它身侧摇曳，绿得透明。它不逃，也不迎，只是存在——存在本身，已是这片湿地最温柔的宣言。

它刚落定，翅膀还带着飞行的余温，微微张开，像一页未合上的书。灰棕白的羽色在光下流转，黑纹如句读，黄喙是点睛之笔。背景的绿退成薄雾，而它，是雾中唯一清晰的主语。

它飞过镜头，翅膀全展，尾羽如梭，在风里划出一道柔韧的弧。棕黄的身体掠过青绿，像一句未落款的诗——不为被看见而飞，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心头一颤：原来濒危的物种，也能飞得这样轻，这样稳，这样理直气壮。

摄于2026.5.4. 摄于镇江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