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吴昂巴以为砍了向岳一只手,这事儿就算结了。他甚至乐观地想,也许这就能打破那个该死的死亡循环。</p><p class="ql-block"> 他错了。</p><p class="ql-block"> 当他再次从混沌中醒来,嘴里正叼着一根毛笔,嘴里全是墨水的苦味。他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漆案上,案上摊着一卷未写完的奏章,标题是——《谏逐客书》。“我靠……”吴昂巴吐掉毛笔,看着自己那双修长、骨节分明、属于顶级书法家的手。他又穿回了秦朝。这一次,他是李斯。那个最终被腰斩于咸阳市集、夷灭三族的李斯。“向岳!你出来!向岳!”吴昂巴(李斯)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案几。竹简哗啦啦散落一地。殿外冲进来几个侍卫,惊慌地按住他:“丞相!丞相息怒!可是奏章写得不顺?”吴昂巴推开侍卫,跌跌撞撞地冲出相府。他必须找到向岳。既然回到了秦朝,向岳肯定还在。如果是李斯时期,那就意味着秦始皇还没死,或者刚死不久。他一路狂奔至咸阳宫。宫内的景象有些诡异。没有了昔日的肃穆,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狂欢。大殿之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瘫在龙椅上。但这一次,向岳看起来状态极差。他面色枯黄,眼窝深陷,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手里却还攥着一把丹药。“陛下……”旁边的赵高(这次是个陌生人)正低声劝慰,“徐福仙师已东渡求药,您且安心修养……”</p><p class="ql-block"> 吴昂巴躲在柱子后面,死死盯着那个“秦始皇”。那就是向岳。哪怕瘦成皮包骨,那股子欠揍的气质依然没变。吴昂巴突然明白了。上一世他砍了向岳一只手,这一世向岳大概是怕死怕得要命,提前进入了疯狂嗑药模式。“李斯呢?那个老东西怎么还没来?”向岳(秦始皇)声音嘶哑,像个破锣。吴昂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从柱子后走了出来。“臣,李斯,参见陛下。”向岳眯着浑浊的眼睛,看了吴昂巴半天,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丹药熏黑的牙齿:“哦,是李爱卿啊。过来,过来。”吴昂巴走上前,心里盘算着。现在向岳病重,正是动手的好时机。腰斩?夷三族?不,不能这么温柔。向岳虚弱地拉着吴昂巴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李斯啊,朕最近做了一个梦。梦见长生不老药就在东海。朕觉得,朕还能救。朕决定,派你去东海找徐福,把药给朕带回来。”</p><p class="ql-block"> 吴昂巴心里冷笑:又是这一套。让我跑腿,然后我在路上你就死了,赵高篡位,我再被腰斩。不行,这次得换个玩法。“陛下,”吴昂巴突然换上了一副极度惊恐的表情,“臣……臣不敢去啊!”“嗯?”向岳皱眉,“为何不敢?”“臣昨夜观天象,紫微星暗淡,陛下命在旦夕!”吴昂巴声泪俱下,“臣占卜得知,若要陛下痊愈,必须……必须……”“必须什么?”“必须杀一人,以活人血祭,方能压制丹毒!”吴昂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必须是至亲之人,或者是……伴君左右的宠臣!”向岳愣住了,随即大怒:“胡闹!朕乃天子,岂能信你这妖言!”“陛下不信?”吴昂巴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陛下不妨看看,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手脚冰凉,夜里盗汗,而且……是不是总觉得断了一只手的地方隐隐作痛?”向岳浑身一震,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斯。吴昂巴知道,这货肯定还在幻肢痛。“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知道你断手的事。”吴昂巴阴森地说道,“一种是杀你的人,一种是……和你一起死过的人。”</p><p class="ql-block"> 向岳的脸色变了。他从吴昂巴的眼神里看到了跨越两千年的恶意。“是你……吴昂巴?!”向岳在龙椅上剧烈地颤抖起来,“你怎么又来了!你怎么变成李斯了!”“陛下,您认错人了。”吴昂巴面无表情,转身对旁边的赵高喝道,“赵高!陛下病重,胡言乱语,疑似邪祟附体!速速准备血祭!我看,就拿陛下身边的那个‘向岳’开刀吧!毕竟他和陛下同名同姓,留着晦气!”向岳吓得从龙椅上滚了下来:“护驾!护驾!李斯要弑君!李斯要弑君!”吴昂巴看着在地上爬行的向岳,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陛下,别急着跑啊。”吴昂巴(也就是李斯)优雅地理了理袖子,对侍卫们下令,“把陛下‘请’回龙榻。从今日起,由我这个丞相亲自看护陛下用药。”“不!李斯!你敢!吴昂巴!你个王八蛋!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向岳被两个壮汉架着拖回了寝宫。吴昂巴跟在后面,微笑着拿起一碗刚熬好的、黑得像沥青的“仙药”。“向岳,你知道吗?”吴昂巴轻声说,“李斯精通律法,但也精通毒理。这碗药,我多加了一味‘附子’,剂量嘛……刚好够你死,但又不会立刻死。”“咕嘟。”吴昂巴捏着向岳的鼻子,强行把药灌了进去。</p><p class="ql-block"> 向岳痛苦地在床上抽搐,脸色由黄转黑。“这一世,我不腰斩你,也不杀你。”吴昂巴凑到他耳边,温柔地说道,“我会用慢性的毒药,让你每一天都在痛苦中度过。等你死了,我就辅佐胡亥,再把大秦搞亡。然后,我再去找你。”“吴……昂……巴……”向岳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虚空。吴昂巴转身离去,背影潇洒。“对了,”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如果你能再穿一次,记得带上你的脑袋。下次见面,我会把它做成夜壶。”殿内,只剩下向岳绝望的喘息和诅咒声。吴昂巴走出大殿,阳光刺眼。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掌握天下权柄的手。</p><p class="ql-block"> 终于,轮到我当坏人了。他刚想大笑三声,忽然,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袭来。“不是吧……又来?!”</p><p class="ql-block"> 吴昂巴惊恐地发现,天空开始扭曲,地面开始塌陷。而这一次,他在消失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向岳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吴昂巴!我咒你下辈子变成那只被我扔下去的鸡!”</p><p class="ql-block"> 吴昂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