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们老两口决定入住养老社区了。小儿子从美国捎话来,让他哥把新的住处布置一下,增添些家的味道,别让我们天天有借住酒店,寄人篱下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大儿子立马着手操办此事,搬来油画悬于墙上,买来盆花置于案头……他问我:“老爸,感觉怎么样?有家的味道吗?”我笑笑,不置可否。</p><p class="ql-block"> 何为“家的味道”?这话让我琢磨了好几天。直到我把老房子里的几幅书画挂到新居室的墙壁上以后,我才体会出什么是家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新居唯一的一幅画作,是挂在卧室床头的“蒲公小像”。1992年,我带领杭州书画家赴青岛、大连举办画展,一次笔会上,海军画家周永家知我和蒲松龄同名,特意作画相赠,这是写意手法绘成的人物画,寥寥数笔即勾勒出古代文人之英姿。然后他挥毫题款,围观者并不知内情,以为他写错了题款,暗自着急。最后,他把我介绍给大家,才得以恍然大悟。看到这张画作,我不由想起在文联工作的十年,甚至当人民教师的三十多年,那里有我的青春,我的事业,我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卧室的另一幅书法是曾外祖罗雪堂的甲骨文,“天降霖雨,澫有小鱼”。雪翁位居“甲骨四堂”之首,在考古 、 收藏 、金石诸方面均有开创先河之功。每当看到这幅红木老镜框时,就会想起渊源深远的家学,想起晚辈应有的责任。</p><p class="ql-block"> 这幅书法作品也成为我的考题,偶尔考考当今的年轻人,我允诺认出一字奖励若干¥,玩笑中传承了国学与家风。</p><p class="ql-block"> 在新居客厅沙发上方的C位处,悬挂着书法家朱关田的行书“春和景明”,这极简的笔划颇有创意,我用此四字作为书斋名,让春风吹入我的晚年。</p><p class="ql-block"> 我和关田同姓,但并非同族亲戚,仅仅是省党校为时两个月短训班的同学。在党校,关田的言行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对老干部学书法的独特见解、他坚持自已风格书法的执着,都让我叹服。说起这幅迟到的赠品,又是一段故事。关田允诺给每位同窗写一幅字,因我们在杭州,都是文联的,就排在最后一名,于是他欠下我一笔“文债”。几年后,我们在大娘水饺店偶遇,我开玩笑地问:当年的承诺还算数吗?他连连答道:算数,算数。一周后,他把大作寄到我家。我知道他当时已任省书协主席,中国书协副主席,求墨宝者踏破门槛,他的真诚让我感慨。</p><p class="ql-block"> 客厅的墙上挂有两个相框,当仁不让是留给三个孙女的。我在电脑上仔细寻觅,相册中精心筛选:或取弯弓射箭之雄姿,或选腾空弹跳之美态,或撷埋头作画之倩影。再经过PS处理加工,而后用彩色打印机制成。美照出自自己之手,还可不定期更换,永葆主人公“青春靓丽”。当然,有客来访,这两帧靓照就是最直观的谈资。在我的家中,现代电脑技术与古典书画相映成趣,意味尤其深长。</p><p class="ql-block"> 卧室南墙上还空着半面白墙,这是预留给“全家福”照片的。2016年小儿子一家回国探亲,我们在嘉绿苑公园拍下了合家欢,然而,还没待我放大印制,引荐我们入住大清谷的销售赵巍就送给来一帧大照,这是我们入住第一天,她给我们拍下的幸福瞬间:我俩相依在迎客松前,在盖有我们手印的生命树旁,含笑合影,胸前的名牌尤为醒目……原来小赵要调离杭州了,她以此作为分别纪念,可谓真情一片,用心良苦,我和老伴笑纳了。</p><p class="ql-block"> 看来,家中的壁挂是需用心设计布置,才能有家的味道,才会增强家的感觉。让“家中的壁挂”成为“壁挂中的家”,一定会让你感受到格外温馨,在这里又开启了我们人生的新旅程。</p> <p class="ql-block">画家周永家的写意人物《蒲公小像》。</p> <p class="ql-block">曾外祖罗雪堂(振玉)的甲骨文小品。</p> <p class="ql-block">浙江书协主席朱关田的行草《春和景明》。</p> <p class="ql-block">大孙女和二孙女与狗狗在美国。</p> <p class="ql-block">小孙女(右)与表妹之合影。</p> <p class="ql-block">我们入住大清谷养老社区第一天。摄影赵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