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半生煤海 一腔情深

正好真棒

<p class="ql-block"><b>  这辈子走过的路,数不清的大事小情,最刻在心底、最留恋的还是在煤矿摸爬滚打的那些年。</b></p><p class="ql-block"><b> 1973年,我从师范毕业分配到矿务局工作,这一扎进矿区就是33个春秋。半生煤海,一腔情深。矿区的山山水水养育了我,我最滚烫的青春、最热血的岁月,也全都融进了煤矿的角角落落。退休后,邻居问起我以前的行当,我总会愿意告诉他:我是煤矿人。</b></p><p class="ql-block"><b> 当年的矿务局,是直属煤炭部的国有大型企业,下辖20多个矿处级单位,职工家属十多万人,光中小学、幼儿园就有70多所。我入职的第一个单位是矿务局干部学习班,专门培训矿处、科井级干部。分到矿务局到这样的单位工作,是挺幸运的。</b></p><p class="ql-block"><b> 刚到岗工作没多久,就体验了第一次下矿、下井的经历。</b></p><p class="ql-block"><b> 为了让我们几个刚分配来的年轻人真切了解煤矿,领导特意安排我们去矿上体验生活。那时候去矿区要坐绿皮火车,我们挤在车厢里,“咣当咣当”了两个多小时,才到松树站。矿上派来一辆小客车接我们,还有其他部门的人,车里挤得满满当当,我们几个年轻人索性蹲坐在地板上,一路摇摇晃晃到了矿上。</b></p><p class="ql-block"><b> 午饭后,稍作休息,我们就前往二井。这是一个产量大、条件不错的大井口。我们坐着斜井人车下到井下,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的矿灯照着脚下的路,巷道里电缆、木料杂七杂八地堆放着。我们跟着井口干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心里多少有点发怵。途中要到上一个煤层去,需爬过一个“煤眼”,那“煤眼”直上直下,足有一二十米高,用圆木搭成方井状,窄得只能容一个人爬上去。我们壮着胆子,手扒着木垛、脚蹬着两边的缝隙往上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去。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煤矿工人天天这么干活,水、火、煤尘、瓦斯、顶板哪一样都挺危险,得有多累、多辛苦。</b></p> <p class="ql-block"><b>  这次下井,把我们几个年轻人心里搅得五味杂陈。煤矿的活,又苦又累还危险,工人们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拿命拼出来的血汗钱。煤矿是最苦的行业,煤矿工人是天底下最硬的汉子。后来我调到总部机关工作,陪同领导、技术人员跑遍了矿区大大小小的井口,常常忙到下午一二点钟才能吃上午饭,挺累挺辛苦,但心里却很踏实,对煤矿有了更深的理解。</b></p><p class="ql-block"><b> 七八十年代,煤炭是国家的“香饽饽”,是紧缺的物资。炼钢要煤,发电要煤,老百姓过冬取暖要煤。周总理曾喊话煤矿多出煤,让城里人过年吃上饺子。那时保煤供应就是天大的事!保钢煤、保电煤、保暖煤、保过年用煤,哪一项都不能差。</b></p> <p class="ql-block"><b>  那时候,矿井里24小时不停工,工人和干部们也跟着连轴转。“活着一分钟,大干60秒”,“宁肯流血流汗,不叫国家缺煤炭”,这些话不是喊口号,是煤矿人刻在心里的信条,更是实打实的行动。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团圆的时候,矿井也照常运转,各级干部都下到基层,盯着保勤保产。哪个井口、段队完成了任务,干部就敲锣打鼓送喜报,还送上肉、鱼、米面油这些慰问品。局矿领导也会挨个矿井去拜年,给一线工人送温暖。局里每年都会召开表彰大会,现场锣鼓喧天、彩旗飘扬,劳动模范们披红戴花,乘坐解放牌汽车在市区巡游,市民驻足观看,那场面十分壮观。那时候的煤矿人,虽然干的是又苦又累又危险的活,可心里亮堂,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国家做贡献,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煤炭最紧缺的那些年,我很少在家过春节,陪家人和女儿。现在说起来,老伴还要埋怨唠叨几句,自己也觉得有些愧疚。</b></p><p class="ql-block"><b>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回望老家的煤矿,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老旧矿井逐渐衰老破产,不少工人买断工龄下岗,还曾遭遇工资拖欠。每每想起这些往事,心底便涌起阵阵酸楚。那群煤矿人,曾为国家建设倾尽全力,把青春与汗水毫无保留地洒在煤海之中,他们的付出与奉献,永远值得后人铭记和赞颂。</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