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九骏纵欢歌

神马

我们九个老家伙，清一色原二十七中学的广州街坊，平均年纪七十二有余，同窗情谊从青丝到白发，一晃就是半个多世纪。这次谁也没“牵头”，谁也没“带队”，就那么你一句“阳山的水清得很”，我一句“连南的瑶寨还唱着老歌”，他一句“怀集燕岩的燕子年年都认得路”——话音未落，九位老顽童。一致同意决定广清肇自驾游，由于我喜欢自驾游，很多景点都去过多次，大家一致叫我编排行程，就这么“自发”安排了启程的日期和线路了。从广州市出发→清远市阳山县→连州市→连南瑶族自治县→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肇庆市怀集县→广宁县→四会市→广州市。

都说“七十不出远门”，可我们偏把“不出”改成了“偏要出”；“八十不过夜”，我们倒好，阳山住2晚，连南宿1晚，怀集住1晚，四会住1晚。当我编排好行程后，没出门就想着车轮一转，心就轻了；山路一绕，话就多了。谁血压高就准备好药物；谁腿脚慢，就准备好辅助拐杖，大家都期盼着早日出发，一起去数云、听风、看山影挪移。没有谁是“责任人”，可人人都是“照应人”——这大概就是老同学之间最朴素的契约：虽然这样，大家都签上了承诺书，万一有意外，谁也不准追究同行者的责任。这就是刻在几十年的相知里。

从广州出发，一路向北，车轮碾过城市的喧嚣，导航中驶入葱茏渐浓的乡野。青山如黛，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天地初开的墨痕。行至英西峰林，奇峰兀立，似仙人遗落的笔架，又似大地无声的诗行。车窗外的稻田泛着新绿，农舍炊烟袅袅，偶有白鹭掠过水田，翅膀扇动的是久违的宁静。穿行峰林之间，心随山势起伏，尘虑尽消，只余天地与我相望的欣然。

导航中，刚驶入阳山地界，远远就见青山浮在薄雾里，一条碧水如带蜿蜒而过，河上几叶小舟不争不抢，慢悠悠划开镜里面：“人间常云桂林好，只缘来到阳山来。”——可不是嘛，桂林是画，阳山是家常的水墨，淡而有味，近而可亲。水清得能照见我们花白的鬓角，山静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那一刻，谁也没提“风险自担”，只觉得，能一起站在这样的山水前，已是岁月厚赠。

导航到了连州湟川三峡，一条紫砖小径伸进绿荫深处，红字“湟川三峽”像一枚温润的印章，盖在青山的扉页上。两旁石栏素净，灯笼未点已含暖意，像被山风熨帖过。原来所谓“安全为先”，未必是紧绷神经，有时恰恰是懂得——何时该停，何时该缓，何时该让心跟上山的脚步。

导航中进入连南千年瑶寨的红牌立在苍翠之间，“瑶”字如火，“中国·连南”四字沉稳，“千年瑶寨 生态连南”则像一句温厚的家常话。让九位老同学明白：所谓“风险自担”，不是硬扛，而是心里有底——有山可依，有人可亲，有歌可和，人便不惧路远。

导航中进入连山，“开放的壮乡瑶寨连山欢迎您”的蓝底横幅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面招展的旗。路旁树影婆娑，远山如黛，车窗摇下，风里有草香、有炊烟气、还有一点点晒干的糯米饭香：这“开放”，不是对游客的客套，是山对人的坦荡，是寨对我们的接纳。我们这群七旬老友，何尝不是以开放之心，把半生风雨酿成一路清欢？

导航中到达了怀集燕岩，那块蓝底红字的“燕岩”牌简洁得近乎倔强，几只墨燕绕着字飞，翅膀一扇，仿佛把整座岩洞的幽深与古老都扇活了：“它们年年回来，比我们守约。原来所谓“不可撤销的承诺”，未必是白纸黑字的誓约，而是九颗心，在七十二多岁的年轮里，依然认得清：什么值得奔赴，什么值得守候。

导航到达了绥江竹海的石碑立在葱茏之间，“绥江竹海”四个红字被绿意托着，像一捧不熄的火种。“AAAA”不是冷冰冰的评级，是山与人彼此成全的印记。竹叶沙沙，风过如诉。原来最壮阔的风景，从来不在远方——它就藏在我们相视而笑的皱纹里，藏在九双手共同扶稳的车门把手上，藏在这一程，我们自己写就的、热气腾腾的“不老行记”。

导航进入四会奇石河，十里河道怪石嶙峋，或如巨兽伏波，或似仙翁对弈，是岭南山水间一曲石与水交响的天然诗篇。

老顽童九侠集结！车轮即将启动，广清肇画卷正为你们展开。愿车轮碾过皆是坦途，清风一路相随，把欢笑洒满每个弯道。住进山水画框，夜枕星辉入梦，晨闻鸟鸣醒神。舌尖莫停，清远鸡嫩滑，肇庆裹蒸香糯，配一盏茶或半杯酒，皆是快意。长枪短炮备足，抓拍云涌峰峦、古村烟火，更要定格彼此眉飞色舞的瞬间。归来时，行囊装满故事，群聊刷爆美照，这趟潇洒游，定成往后岁月里，一提就笑的老友记高光篇！一路顺风，玩到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