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汤中 聆听國歌——村夫崇伟

胡伟民

<p class="ql-block">  今天上午,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阳光明亮,却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柔。七点四十分,我推出我的“小毛驴”——那辆伴我多年的摩托车,准备出发。引擎低吟,像老友的问候。今天,是我去汤溪镇老年大学学习的日子,而这一次,目的地竟是阔别了四十九年的母校——汤溪中学。</p><p class="ql-block"> 当车轮缓缓停在东大门前,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折叠。四十九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也曾日日穿过汤中唯一的南大门,怀揣着懵懂与梦想。如今,我以花甲之年,以另一种身份再次驻足。而今是从东大门进入,映入眼帘的一切,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低矮的瓦房、煤渣铺就的跑道,都已消散在岁月的风里,取而代之的是巍然挺立的教学楼,宽广的操场,还有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现代化设施。这翻天覆地的巨变,让我一时有些失语,只能在心底发出一声悠长的赞叹。这一切的巨变,都归功于我的恩师郑平老校长,是他把教学质量有了大大的提升。学长丰建林校长把汤溪中学的基础设施得以升华。每一寸土地,都书写着时光的奇迹,静静诉说着时代的奋进。</p> <p class="ql-block">  感慨间,我随着人流走进了学校的阶梯教室。一个能容纳两百多人的空间,竟是座无虚席。我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面孔:有年过七旬、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有或许刚从田间地头或家务中抽身,身上还带着朴实气息的乡邻;也有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眼神中闪烁着求知光芒的学友;还有我在汤中求学时的同学章瑞良、老应、老陈及老师胡雪尧、祝正平等。我们这些“老学生”聚在一起,空气里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沉静而热烈的期待。这情景,让我的心头一暖。这是生命在暮年依然蓬勃生长的景象,是每个人不甘于被时光抛下,努力跟上时代步伐的见证。</p><p class="ql-block"> 八时整,老年大学校长周志良同志走上讲台。他简短地总结了前一阶段的工作,为未来的学习描绘了蓝图,语气温和而坚定。随后,他隆重介绍了今天的主讲人——蒋相忠老师。当那一长串身份被念出——退伍军人、中学高级教师,曾任金华市教育局副局级调研员、市教育工会主席,身兼市政府督学、音乐学会会长、新四军研究会宣讲团团长、红船精神宣讲团成员等诸多重任——我心中便明白了,今日这堂课,分量必定非同寻常。这位年高德劭的长者,本身就是一部值得细细品读的厚重之书。</p><p class="ql-block"> 讲座的主题是“奏响国歌旋律,厚植爱国情怀”。蒋老师的声音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将我们带回了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他先从痛失东三省到抗战胜利为引子,从田汉在狱中写在香烟纸盒上的歌词,讲到聂耳在异国他乡满腔激愤谱下的旋律;从《义勇军进行曲》作为电影《风云儿女》的插曲诞生,到1949年它被庄严地定为代国歌,再到后来一字不易地正式立法,并写入宪法。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转折,蒋老师都讲解得无比详尽而透彻。这不仅是一首歌的传记,更是一个民族从苦难走向新生、从抗争走向崛起的宏大叙事。</p><p class="ql-block"> 整个课堂寂静无声,只有蒋老师的声音在回响。两百多双眼睛专注地凝视着他,大家听得那样认真。当讲到动情处,讲到那旋律中蕴含的不屈与血性时,教室里便会爆发出一阵阵由衷的掌声。那些略显苍老的手,拍得格外用力,仿佛是在回应历史深处的回响。</p> <p class="ql-block">  最后,在蒋老师的提议下,我们全体起立。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满堂皓首苍颜的学生,与讲台上那位同样年迈的老师,齐声高唱:</p><p class="ql-block">“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的眼睛湿润了。透过歌声,我看到的不仅是这间明亮的阶梯教室,更是我少年时在煤油灯下的苦读,是这四十九年来家与国的沧桑巨变。这熟悉的旋律,自幼便唱起,却在今天,在这群经历了共和国风雨的同龄人的合唱中,第一次显得如此厚重、滚烫。它不再是节庆的仪式,而是一生的见证,是融入骨血的誓言。</p><p class="ql-block"> 课程在一片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中结束,可那份激荡的情感,却久久没有散去。走出教室,阳光愈发温暖,洒满了校园,也洒在我的心上。这节特别的“开学第一课”,不仅让我收获了知识,更让我在花甲之年,重新深深理解了“祖国”二字的千钧分量。这分量,是历史赋予的,是歌声唤醒的,更将是伴着我的余生,炽热如初。</p><p class="ql-block">時丙午年立夏后六天草撰于仓里新厅门前尖角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