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告别母亲（十九）</p><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楼前有一块空地，院子里的孩子没事就聚在一起踢球，一直玩到天黑看不清楚了，我们一家兄弟三个与父亲小时候一样，都是球迷。有时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母亲就扯着嗓子喊。</p> <p class="ql-block">关于看电视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有许多故事。先铺垫一下，在对老一辈的回忆文章中，我比较喜欢老鬼先生的。他在写自己的母亲杨沫老师时，并没有什么避讳，什么都敢说，因此而真实，这也得到了评论家们一致的好评。认为他笔下的母亲是一位立体而丰满的形象。但这也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神医孙立哲的文章也好，常说上一些有滋有味的故事。他小时候常跟着兄长们到华罗庚先生家去看电视。立哲特意说明，那时候整个清华园也只有两台电视。</p><p class="ql-block">领头的是他的哥哥孙立博，引路的是华先生的儿子，出主意的是军师陈小悦。有一次去的人太多，小悦就把立哲关在了外面，他只好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往里看。</p> <p class="ql-block">我们家的电视是苏联的，牌子有红宝石和蓝宝石两种。我们买的是红宝石，比蓝宝石贵一些。体积比较大，重量比较沉，因为那会儿用的还是电子管。价格大概500元，这在当时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母亲不同意买，认为太贵了，这对于持家过日子来说确实是超出了预算。但父亲经常说的一句话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从枪林弹雨和死神中走过来的人一般都不会把钱看得很重。俩个人呛呛了起来，这在夫妻之间便是家常便饭，小菜一碟。父亲是煤矿工人出身，母亲是农民出身，他们不像有些知识分子那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辈子都没有吵过架。</p> <p class="ql-block">那会儿我们家里倘有一些额外的收入，这主要是稿费。因此父亲心里有数。但这笔钱很快就用光了。海淀区少年宫要建一个小工厂，区长与父亲提及此事，父亲丝毫没有考虑就从苏联购买了成套的机械设备送给了少年宫，用飞机直接空运过来，花掉了家里主要的积蓄，以致于后来文革时期由于扣了一半的工资，父亲只能借钱度日，存款是一点儿都没有的。</p><p class="ql-block">我说这话是有依据的，具体内容可以看王志忠《和老所长在一起的日子》。“我用车从机场提回来几个包装严实的大木箱子，找了几个人和吴所长一起把木箱一一打开，看见里面装的全是小机床：有车床、铣床、刨床、钻床以及随床工具。”</p> <p class="ql-block">电视机买下来，在家里就可以看电影了。我记得第一天看得是《红霞》，第一次的印象总是最深刻的，以后就越来越淡了。</p><p class="ql-block">正如星照兄所说，家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母亲也热情地招待大家。这楼里住的，大多是各部委的干部，大家关系都不错。韩书记正如韩国建所说是一所的书记，与我父亲是搭档。很多孩子的父母都在一个单位工作，孩子们大多在一个学校上学。除此之外，楼里还住着父母许多战争时期的挚友，例如谭大路和陈小平家。家长都是原大连建新公司的领导。</p> <p class="ql-block">母亲为人热情，照顾了这个，又照顾那个。都不是外人，都跟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所做的事情都是应份的。</p><p class="ql-block">我们家不仅是小型电影院，还是传达室。楼里经常有人到我们家里来打电话，有时也有从外面打来找人的，母亲总是不辞辛苦地去叫人，没的说。</p><p class="ql-block">母亲为人善良，好说话，于是留下了不错的口碑，直到现在大家还都记得，真好。</p> <p class="ql-block">最后说一下父母的穿着打扮。母亲衣着朴素，旧而不破，整齐干净，和普通家庭妇女一般无二。父亲就更不讲究了，他平时总穿着一套粗布的工作服。尽管在苏联西伯利亚留学时，也是春夏西装革履，秋冬皮衣皮裤，但那都是工作时的应景和御寒的需求。他最喜欢的还是劳动布的工作服。这是有传统的。</p><p class="ql-block">202所郭继真文章说：“吴所长生活俭朴，平易近人，始终保持着工人阶级的本色。他经常穿着工作服深入工厂车间和试验场参加劳动，在技术设计和产品试制中常常亲自动手，并与技术人员和工人一起研究产品质量和改进措施。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领导干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名工人师傅哩。”</p><p class="ql-block">我1982年在南口208所工作时，每年都要发一套劳动布的工作服，父亲十分喜爱，拿去穿了，还配了一顶帽子。和老工人一样一样的。他去逛甘家口商场的文具店，看上了一支金笔，就请售货员拿出来看看。那售货员没好气地说道：“老头，你看它干嘛？”父亲将柜台一拍，说道：“买一支。”</p><p class="ql-block">回到家里，父亲就把这件事当成故事讲给客人们听，他喜欢讲这样的故事。鲁迅先生说，民国时期以服装识人，富人穿长衫，穷人穿短衣。现在则不然，像北京这样的城市，富人看着像穷人，穷人看着像富人。</p> <p class="ql-block">祭文写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尽管还有许多的话要说。</p><p class="ql-block">父爱如山，母爱如水。父母生育养育了我们，使我们来到这个美好而又风雨飘摇的世界。</p><p class="ql-block">父亲用坚强的臂膀，母亲用温暖的胸怀共同为我们遮风挡雨，与我们共同迎接鲜花灿烂的美好时光。</p><p class="ql-block">“哀哀父母，生我劬劳。”</p><p class="ql-block">“哀哀父母，生我劳瘁。”</p><p class="ql-block">虽然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各不相同，但都有着共同的父精母血和遗传基因。也同样地感恩戴德于父母的抚育。</p><p class="ql-block">陕北人认为：“事死如事生。”父母已经逝去，但却永远和我们在一起。願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团聚，并永远地庇佑着我们，如同他们活着的时候一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全文完。图片2、3、7、8、11摘自网络，谢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