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家园: 新华书店重庆发行所

阳光雨露

<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初期,滩子口地区是以仓库为主的单位布局。那里有新华书店发行所,它有5个一字排开的平房图书发行仓库,八十年代后陆续还建了两座6层楼的图书发行大楼。发行所隔壁有化工仓库、省汽车运输21队、滩子口小学、煤炭厅仓库、机械仓库、还有一座很大的粮油仓库、邮电微波仓库、军区木材加工厂、中药材仓库等。滩子口临街商铺有副食品店、糖果店、肉店、茶馆等青瓦泥墙和木板混合的小商铺。一个公交汽车站,杨家坪发往九渡口的公交线路。当时,杨氛坪到滩子口之间只设有一站,乘公交车票价为4分钱。就是这4分钱,莫说我们当小孩的没钱坐,就连那些有工作的大人从滩子口到杨家坪也舍不得花。走在那土石子公路上,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记得读小学二年级时,一个下雨天,我和大哥打着赤脚,从滩子口到杨家坪,一路上稀泥陷脚,还泞泥溜滑,那时突然从我嘴冒出一句“雪海深仇”,当时也知道用词不对,但只是想表达泞泥之路,别解那雪海深稠之意。</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1960年时,我家刚从四川省新华书店成都搬到重庆滩子口新华书店发行所,。当时新华书店重庆发行所在滩子口地区,是办公与生活没有分开的一个大院。虽说那院墙还不是砖墙,是用竹篱笆围的,但已是滩子口地区最完整和像样的院子了。从发行所大门出,左手边是汽车21队,右手边是滩子口小学,一条窄窄的坑洼石子小马路通往滩子口那条杨九路上。这条支马路是发行所运送图书的专用道,路边是几块水田顺着山沟通往六十步梯坎和九龙大队,中间还夾着滩子口小学的一块球场。挨着滩子口小学的那几块水田,当时种的是藕,生产队收完藕后,水田里便有许多农村小孩在寻找遗漏的藕节,他们找到藕后,在田里的浑水中草草洗净泯土,便迫不及待送往嘴里大口吃起来,那脆声声的咀嚼,是如此的迷人和动听,把我们馋得直流口水,我们城镇的娃儿是不准下田摸藕的,好像那里是他们的主权。于是,我们想从书包里翻找一切可以用来进行交換的东西,就想那一口。</p> <p class="ql-block">  整个小学期间,滩子口四周都是农村,每逢放暑假,我们院里的男娃儿便三、五成群去周边农村割猪草、打牛草。猪草是卖给发行所喂猪。打牛草回来晒干后,背到空压厂七村卖给那里的牛奶场。还捡废铜烂铁、废玻璃、玻璃瓶、牙膏皮、橘柑皮。在滩子口到新市场公路段锤过石子,把片石锤成小碎石,堆成梯形体积的石堆、一是好验方付钱,二是堆在路边养护公路用。在铁路五村长江边,从船上挑河沙下船、河边筛鹅卵石等,一切都是为家里生活减轻负担。我们在发行所院内用铁签穿树叶,晒干后做柴烧,背背兜到鱼鳅浩捡炭渣,重钢蒸汔机车时不时拉来炭渣倒在山坡边,时常也被炭渣烫伤手。那时,常常停水停电,家家户户都备有盛水用具,我们家在1962年时,我妈妈在杨家坪背了一口大白瓷缸,步行回到家,白瓷缸深520毫米,直径560毫米左右。当时花了10元买的,那时的10元是很管用的,白瓷缸盛水多,还把它当鱼缸养过金鱼和田里的小鱼。现那白瓷缸还放在我家阳台上。那时每家小孩要负责接水,只见老大带老二,老二唤老三,老三吼老四锅盆齐动员,一趟又一趟,那盛水缸的蓄水便满了。买米拿个白布袋,揣上粮本,死死捏紧粮票和钱,在滩子口粮站排队买米,交钱票,在粮本上盖戳,然后将一小袋米甩肩上扛回家。食堂有一石磨,家家打米在石磨处排队,将米磨成粉,在锅里烧开水,放上一点野菜或牛皮菜根茎,再撒几把米粉,搅拌成菜羮羮裹腹充饥。六十年代,发行所将单位的竹篱笆换成砖院墙,砖头运到库房处,需将把砖头运到沿途围墙处,只能动用人工担抬,我们家家户户小孩,便背砖抱砖将砖运到指定地点,挣点辛苦钱补贴家里。每家日常生活酱油盐醋都由小孩负责,谁家的小孩都打过酱油。我们拿着空瓶去滩子口副食品店打酱油、菜油、醋、酒等,那时根本没瓶装卖,都是一提一提从大罐子里打出,通过插入瓶口的漏斗往里倒,打酱油可是饱腿的活,不是现在的网络语观望的意思。生活中的吃喝拉撒睡,小孩们都要涉及,买进来,弄上桌、还要倒尿罐,撵鸡鸭回屋等等,当然,做这一切家务的同时,也没耽搁儿时的玩耍,比如斗鸡、跳拱、修房、跳绳、逮猫、滚铁环、溜滑板、骑马马、雕泥巴枪、浇铸铝勺、下河游泳,回家被家长在手臂上划道道检验去游泳没有等等。儿时,家里小孩大点的,便去杨家坪挑煤回来,在煤中渗泥巴水打炭巴晒干用,捏炭巴好几年,杨家坪煤店才进有煤球机,从此各家便结束了捏炭巴的历史。发行所大点的娃儿,也就是能从杨家坪挑八十斤煤,爬坡上坎走五里路给其他家送煤挣钱,也就是现在的送外卖。发行所使用清洁能源,那民用天然气是在1987年以后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新华书店重庆发行所六十年代,正式职工只有130多人,有临时工30多人,有三辆匈牙利却贝尔柴油车运送图书。我曾问过发行所老职工,为啥五十年代搬滩子口时,不找国家多划一点地?他答道,当时发行所占地还嫌多了点,还让了一块地出去,就是隔壁的化工仓库。1963年前,重庆电影机械修理厂,曾借发行所5号仓库为精加工车间,里面安装了许多机床,库房外还有一处堆放精加工后产生的金属屑,我们在那堆金属屑里捡擦拭机床后的油棉纱,还能捡到一截一截丢弃的35毫米电影胶片,我们还曾用那断截截胶片与农村同学交换生红苕吃。电影影机械修配厂在与发行所同处期间,我们也看了不少露天黑白电影。那会放露天电影要卖票,我们当娃儿的哪有钱去看电影,只好爬水沟、躲在大人身后等混进去看。1963年,电影机械修配厂在大坪虎头岩建新⺁房后,便搬离了发行所。1963年后,发行所在原电影机械修配厂翻砂房后面那匹山开始打防空洞,防空洞有两个进出口,这两个进出口相距二十多米,防空洞长大约100米。防空洞修好后,每到夏天,人们便去防空洞门口歇凉,那里的确凉爽,是天然的中央空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发行所家属区地处半山腰,树木虽多,夏天却很热。六十年代那会,几乎家家户户的小孩都长痱子生脓疮,以至小孩人人都留有一处光溜溜的疤伴随终身。冬天还脚生冻疮,其痒无比。为啥现在的小孩不长痱子生脓疮,不长冻疮呢?究其原因,是夏天防暑降温,冬天保温措施,以及卫生条件得到了大大的改善,已今非昔比,无法想像。夏天很热,小娃儿都不午睡,总是顶着大太阳捉蜻蜓、逯知了、捕蝴蝶正忙着呢。暑假作业不是很多,我们也不天天做作业,非要等到快开学了才突击赶作业。那会的小孩都是散养敞放,没有受到补习班、艺术特长班的折磨,没有攀比,无忧无虑,烦恼和忧愁都留给了父母。</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发行所是个袖珍的园林单位,六十年代以桉树、黄桷树、夹竹桃、木槿花树、桃树、万年青等植物为主。远观发行所院区郁郁葱葱,鸟语花香。九十年代后,逐渐新建了几处长廊亭阁,假山荷池,多了蛙鸣蝉噪,公路边蓄水池卵石砌墙,翠竹立道,多了几分江南园林之韵。图书发行区,多了两座图书发行大楼,它宏伟气派,外观现代豪华。发行所后来发展很好,新添豪华大巴交通车就有五、六辆,它们每天接送职工上下班。发行所原由李子坝搬迁到滩子口,再因城市改造2017年家属区拆除,2020年图书发行大楼拆除。在滩子口存在了60多年的发行所便荡然无存,被彻底从视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地图上抹去了痕迹。在发行所家属区拆除和图书发行库房拆除中,我曾三次去那里拍照,不曾相信大型机械的魔力,一座宏伟的大楼,居然不禁那大型铲机钻机的铁臂神力掀翻在地,瘫成一片瓦砾,大型装载车,一车一车把那些工业废渣拉走,施工单位按图修建,一幢幢漂亮的高楼住宅拔地而起。过了几年再去寻找发行所原址时,真不敢相信,那里的地貌被改变不少,四周全是新建的小区高稷,小区道路四通八达,处处都是红绿灯斑马线,一个崭新的城市小区出现在那里。原挂在发行所大门的。“九龙坡区滩子口76号”牌子现已被黄桷坪军哥书屋收藏。</span></p> <p class="ql-block">发行所的拆迁,那里几十年、几代人的故事与情感,仿佛被割去,不见了那鲜活的形象,动听的声音,温暖的人情,感人的故事。过不了多久,那一切自然也会淡忘。</p> <p class="ql-block">谢谢浏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