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火与光电的亲历（下）

嘉亚子

美篇号：3145801

文字/图片/编辑：嘉亚子

（接上铅火与光电的亲历（上））

说实话，我一直惊叹于铅字印刷的美——油墨渗透不均形成的渐变效果、字符错位产生的残缺感。当从北大方正学习完数字排版，看到计算机技术重构了文字的呈现方式，数字字体以矢量图形为基础，可无限缩放而不失真，字符间距、行距等参数可以随意调控，支持动态图文、交互式元素的融合。数字排版突破了铅字排版的物理限制……就知道“光与电”将改变历史进程。

由铅字排版实体到数字排版虚拟的转换，更多的是，让人不得不折服于数字排版的标准化与可复制性，而且在信息传播的广度与速度上不可替代的优势。

那年，是罗总与我同行去的北大方正，他负责订购这套数字排版系统，当时386的计算机（那时不叫电脑）2万多元一台，加上方正排版系统和彩色打印机，我们订购总价5万多元。

王选院士发明的汉字激光照排技术让全国各个媒体和印刷行业，乃至东南亚许多国家趋之若鹜，不惜重金购买这套层层加了密码的设备（我的华为朋友袁工当年与我一个企业，他是密码高手也未破解）。方正集团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奠定大业。

记得当天北大方正销售部门请我们吃大餐，有一‌道“蝎滚绣球”菜，我看着就不敢动筷，这可是要命的毒物。而罗总却连连夹了好几筷，嚼得“吱吱”地响，他笑咪咪地说：“又脆又香，好吃极了。放心，无毒！”我这才敢伸筷子。

“蝎滚绣球”果然是美味。可我的体质经受不了这份滋补，回招待所的路上，就忍不住了，翻江倒海，又吐又泻。之后的人生路上，我再也不敢去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翌日，罗总打道回府，我则留下在北大方正接受培训。

当年，面对计算机，我是既激动又忐忑不安，激动的是这东西太神奇了！忐忑不安的是我对计算机一点都不懂，连如何打字都不知道，更甭谈报纸排版了。在北大方正培训学习三天，我压力山大，倾尽全心扑在学习上，哪有心思去游览北大最负盛名的景观组合“一塔湖图”。当听到培训班同学绘声绘色地谈博雅塔的雄姿，未名湖的诗意和图书馆的博大。我抑情忍欲，深呼吸排解。

小时候，我没学好拼音。那时，我的语文老师一口乡音，哪有前后鼻音？声母、韵母混淆一团，尤其是卷舌音更是拗不过来。拼音输入法肯定行不通，五笔输入法是我唯一的选择。可是那“王旁青头戋（兼）五一”的口诀，我背着背着就头晕，还要求指法与键位配合，就更是懵圈了。

回到报社，部长问我能不能上电脑排版？我诚惶诚恐地说：“试试吧，我会尽力而为。但是文字输入，我是完全不行。”

部长笑了：“我早知道有这个难度，文字输入巳经叫了厂长办公室的打字员小芦配合，你就负责排版。”

那个386计算机不像如今电脑操作简便、按图索骥就行了，每一个项目都要输入命令。最衰的是，稍不逊，便出现乱码，或是错位等问题，弄得我眼花缭乱，心中窝火。

为了顺利地排版出第一张企业彩报，我与陌生的“光与电”博弈，也不知花费了多少功夫，经常拖班，晚上又加班……夫人笑我可当“劳模”了。

当第一张彩色报纸拿到报社，整个报社都欢腾了起来。我久久捧着，激动得泪眼婆娑。部长打来电话祝贺，并把彩报送到了党委书记和厂长手中，他们都夸报纸编辑得漂亮，办得好。

经过不断精进和耕耘，我组版速度越来越快，并且还能负责要闻版的采访和编辑。直到带了徒弟，才逐步放开组版工作。

当年我观看厂长办公室小芦打字似梦非梦，她一双灵动的手指在键盘上像钢琴师一样翩翩起舞，敲打出流畅的文字。得益于她的技艺，如今我也能像小芦一样在键盘上驾轻就熟，随着灵感敲打出美妙的文字。

我穿越过“铅与火”，又亲历了“光与电”。这一过程让我最先体验了数字化浪潮带来的好处，在传统与现代的桥梁上成为一位光荣的火炬手。

铅火与光电的的碰撞，犹如美学光谱的两极，各自折射出人类对文字呈现的永恒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