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与王东升老师相约拍颜神古镇视频的那一刻起,心中总有些恍惚,那里是我的家乡,是心灵深处最难以忘怀的地方。每次回去,总有一种“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的感伤。</p> <p class="ql-block">出片后,反复观看,那些纵横交错的胡同,那一段斑驳沧桑的老墙。那些空旷清净的院落,都通过巧妙的光影构图,记录在夏风吹拂着的裙角中,深情款款的脚步下,夕阳余晖的身影里,</p> <p class="ql-block">本想写一段优美文艺的小品,却因影片开头那扇被打开的沉重木门,让我想起了一段家族往事。这扇门内曾经是我<span style="font-size:18px;">启蒙读书的学校。</span>前几年早已荒废,而今修葺后焕然一新,房梁上记录着建成的年份,光绪二十六年。</p> <p class="ql-block">刘家大院,原主 刘樹风,是民国时期山头两大富户之一。居岳阳河以南。我的曾祖周庆丰,东酒店周家居岳阳河以北。周刘两家实力相当,隔河相望,相互扶持 ,也互相通婚。曾经看过刘家后人写的一本书,里面记录了两个家族的一段往事。民国时期我的三爷爷周遇远迎娶了刘家的姑娘,婚后两人情投意合,琴瑟和鸣,只是好景不长,三爷爷英年早逝。书里记载二人婚后感情甚笃,三爷爷死后刘家人将姑娘接走并改嫁,后刘家姑娘因为思念前夫,三十几岁便郁郁而终。寥寥几笔记录了一对苦命夫妻的短暂的一生。</p> <p class="ql-block">这个故事小时候听到过更为详实的版本。据说当年三爷爷在天津做生意,婚后不愿返津,说身体不舒服,曾祖以为他恋着新婚妻子,对他多有不满 ,三爷爷无奈返津后重病而回,不久去逝,曾祖悔恨交加,几乎疯掉,嘴里总说“再也木处捞连,再也木处捞连。”彻夜不眠。半夜让长工去神头大庙数门钉,回来报了具体数字方能入睡。总觉得曾祖是那种特别粗糙的父亲。身为医着,却没能觉察到自己孩子得了病。也许过去子嗣众多的家里,家长都是如此粗心吧。</p><p class="ql-block">奶奶说,三爷爷去逝的时候,三奶奶已经有孕,她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胎儿,要为三爷爷守护这条血脉。后来生了一个女孩,但不久孩子“产后风”也去世了,三奶奶彻底死了心,回了娘家。记得清明上坟时,奶奶总会交代要给三爷爷烧一份纸钱。每每听到这些家族往事,我都慨叹不已,那个年代的人活的太艰难了,不管是贫家,还是富户,都是在动荡的时代夹缝中艰难生存。</p> <p class="ql-block">行笔至此感慨良多,也许应感谢颜神古镇的开发者,将这片即将荒芜的胡同老房,用现代的工艺复原,让我们这代人的回忆有了可以抚摸的具象。</p> <p class="ql-block">对于故乡有着复杂的情节,思念却有不敢靠近,因为这里有我太多回忆与故事,一不小心,便将自己代入进去,难以自拔。</p> <p class="ql-block">比如现在的刘家大院,我猜想着未出嫁的三奶奶曾经住在哪所房子里?意气风发的三爷爷娶亲时,是不是也如我一般,双手推开这扇红红的油漆大门,迎接他心爱的姑娘……</p> <p class="ql-block">星移物转,那些未说尽的话,来不及圆满的情缘,残缺不全的故事,终究成了心中放不下的意难平。</p> <p class="ql-block">风依旧穿过古镇的巷陌,夕阳照耀着斑驳的匣钵老墙。那些藏在青砖黛瓦里的悲欢,那些刻在家族血脉里的过往,终究都化作了岁月深处的温柔回响。镌刻在我的皱纹里,白发里,血液里,生命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