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十二)笫一封家书</p> <p class="ql-block">莲花县是江西省西部的一个小县城,处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之中。我们到时已是傍晚,依稀记得曾经过一座残破的古塔,古塔在暮霭中显得有点凄凉和悲壮,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流缓缓地流动,城外是大片的田畴,田畴中有好些水塘,入了城,挤挤挨挨的都是一些低矮的民房,纵纵横横的有几条窄窄的街巷。</p><p class="ql-block">我们住在县供销社。供销社处在一条街路的中段,沿街的一面有两层,上层是办公室,会议室,下层是门市部,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的一边是一个还算宽敞的食堂,食堂里锅碗瓢盆灶等都一应俱齐,大概平常都有开伙。</p><p class="ql-block">街面是用“三合土”铺的,就五、六米宽,直直的从上面坡下来,两边店铺都是一块块竖立的木板的门面,开门要一块块木板取下来,用绳子绑成一捆放置在一边,关门时又要一块块装回去,前面做生意,后面住家,大多卖一些当地的土特产品或锄头犁耙、箩筐土箕篾席等,还有剃头店、做衣店、打铁店等。</p><p class="ql-block">我们男的住在楼上临时腾出的会议室里,十几个人用草席在地上铺了一个大通铺,3个女的另住在一个办公室里。</p><p class="ql-block">从赣州出来后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餐饭,半饥半饱的,而且十几天没洗澡了,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异味,我们决定停下来休整。</p><p class="ql-block">有人提出来每人出几角钱打个“平伙",改善改善伙食,食堂里锅灶都有,大家同意了,于是说干就干,不多久就买回来几十斤猪头骨、牙床骨、龙骨、肋骨、腿骨,五花肉,十来斤米粉,洗切后下锅放满水,灶膛里生起火,先用猛火滚煮,后用中小火慢慢熬煮,那骨头和肉在咕嘟咕嘟的沸水中沉沉浮浮,汤汁渐渐变浓变白,食堂里弥漫着肉的香气,中午我们围坐在2张圆桌旁大快朵颐,那味道那情景让人终身难忘。</p><p class="ql-block">许久没洗澡洗衣服了。趁着休整,又是大晴天,我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到理发店理了头发,又洗了内衣内裤、袜子、鞋子,没办法洗的就挂在太阳下暴晒,我还买了针线,粗枝大叶地补了破了的袜子,豁着口的布鞋。没有布,就拆了一条裤子的口袋,颜色不对也管不了那么多。</p><p class="ql-block">出来时我只带了2件外衣、2件内衣,还有2件母亲用颜色各异的各种线头织的“绒线衣”,还有2双母亲做的布鞋和2双布袜子。因为天气冷,一路上我把大都分的衣服都“捂"在身上了,晚上又受限于住宿条件,经常合衣而睡,一个月下来,想想衣服有多脏?所以在莲花,我能洗的衣服尽量洗了,不能洗的就晾在竹竿上放到太阳下爆晒。在家里衣服都是母亲洗,出来后只能自已动手。所谓洗衣服,也是随便胡弄几下,没有肥皂,只能放在一个木桶里浸泡,浸泡一段时间后人上去用脚交替着踩,踩出脏水,再用清水揉搓,拧干晾晒。</p> <p class="ql-block">出发时我是瞒着母亲走的。一路上日日赶路,这时闲下来想起母亲了,不知母亲有多担心我。我下楼买了信封、信纸、邮票,提笔给母亲写了信,信的内容依稀是这样的:</p><p class="ql-block">“母亲大人:我12月17日晚上到学校宿舍住了一晚,第2天清早就和6位同学出发了,第一天到了瑞金、休息了3天,经于都到了赣州、元旦后上了井冈山,到井冈山后大雪封山,没东西吃,靠部队空投馒头,井冈山还发生了“脑膜炎",雪化后我们就下山了,现在到了井冈山脚下的莲花县。我们在瑞金过去不远的小密碰到一队厦门大学串联队,我们就和他们一起走了,他们象大哥哥大姐姐一样照顾我们,我没带被子,就和他们挤在一起睡,请不要眈心。我们大概在1月25日左右会到湖南株州,株州离韶山就很近了。另,注意:厦大的哥哥姐姐跟我说,手臂和小腿按一下有一个坑半天起不来就是水肿,我试了好几次,都有一个坑,半天起不来,不知是不是“水肿″,,我还在注意两个字的前边画了一个喇叭,加了着重号,因为画了这个喇叭,还有着重号,家里人印象深刻,至今还提起。</p><p class="ql-block">其实我当时写这些,暗藏了些小心思,是想让家里寄些钱来,但又好明说,所以我把几号会到株洲的日子都估摸着写了,让家里把钱寄到株洲,出来带了十八元钱,已花了一大半,估计撑不到回家。到株洲后我特意到接待站查汇款单,结果很失望。</p><p class="ql-block">在莲花休整了3天,我们重上踏上征途,朝萍乡进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