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巴山渝水 ‍揽三峡风光（八）

刘成兵

5月1日，本次行程结束。返程航班在下午4点以后，我们早早出发，打车直奔宜昌运河公园——听说这里的绣球花展正盛，而清晨的光、水、桥与花，最是温柔可亲。河风微凉，空气里浮动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整座城市还在缓缓苏醒，而运河已悄悄铺开一幅流动的工笔长卷：桥影斜斜，水光粼粼，绣球成簇，蓝紫粉白，在枝头堆叠出云朵般的柔软。我们走过木桥，栏杆是暖黄与棕褐相间的旧木色，脚下的木板轻响，像一声声应和着水波的节拍。远处高楼静立，不争不抢，只作青绿幕布上几笔淡墨轮廓——原来巴山渝水的灵秀，并不只藏在三峡的千仞峭壁间，也悄然栖于这城中一隅的柔波与花影里。

小径蜿蜒，两旁绣球如潮：粉的像初酿的桃酒，紫的似凝住的晚霞，蓝的则如打翻的晴空碎影。花瓣层层叠叠，饱满得几乎要滴下露来。我们放慢脚步，任花枝拂过肩头，偶有蜜蜂嗡嗡掠过耳际，又倏忽隐入叶丛。小径尽头，一座木构凉亭静候，檐角微翘，亭中有人闲坐，有人低语，也有人只是望着花出神。阳光穿过高树，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地碎金在轻轻呼吸。

人们停在盛放的绣球前，仰起脸——不是看花，是看光。阳光正从叶隙间漏下来，温柔地落在睫毛上、鼻尖上、手背上。风一吹，整片花海便轻轻摇曳，仿佛整条小径都在呼吸。红砖小径、白亭灰瓦、青枝粉朵，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楼宇天际线，不喧哗，不割裂，只静静共存着，像一首写给城市的田园诗。

转过一道花拱，眼前豁然：一面木制花墙迎面铺开，蓝与紫的绣球垂落如瀑，墙边一张小圆桌，铺着素净的白蕾丝桌布，桌上一盆新绽的绣球，花瓣还托着晨露。再往后，是树，是楼，是光，是风——城市与自然，在这里没有边界，只有彼此映照的从容。

再往前，步道换作明黄栏杆，栏杆上也缀满绣球，紫粉相间，像被谁随手系上的花环。

湖边小径上，我们合影留念。站在花海中央，身后是静水、木栏、白顶小亭，还有远处树影婆娑。笑容里没有刻意，只有被花与光浸透的松弛。

之后移步城东公园游览。比起运河公园的精致花事，这里更显野趣：林深树密，小径幽长，鲜花不单在路边，也悄然攀上老枝、垂落石阶、探进水边。我们坐在湖边长椅上歇脚，看水波把楼影、树影、云影揉成一片晃动的银灰，忽然觉得，这一程巴山渝水，并非只奔着三峡的壮阔而去——它也悄悄把最熨帖的日常，种在了我们返程前的半日光阴里。

花会谢，水长流，桥仍横卧，城亦静立。而我们带走的，不是某张照片，而是风里那缕微甜的香，是木桥上那一声轻响，是绣球花影里，自己忽然慢下来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