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性格使然,我已然适应并很享受这种身处闹市却又独来独往的社交模式。所以,当我坐在小区门口对面公交站长条凳上凝神听对面人行道上停的一辆三轮车小喇叭里的反复吆喝着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时,耳旁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你听清他喊的是什么吗?”</p><p class="ql-block"> 话音未落,身旁已落座一位带着一副老花镜的妇人。</p><p class="ql-block"> 我茫然四顾,站台就我俩,而妇人正一脸好奇地也望着对面的三轮车。</p><p class="ql-block"> “听不清,好像是甘肃的口音,是方言”我如实回答。</p><p class="ql-block"> “我老家就是甘肃的,可我也听不懂,甘肃有好多方言。我和老伴七几年就来新疆了,我一个远房小姨在新疆,我们就过来找她,她在兵团,我们过来本来想待在兵团,可那时兵团不要我们,没办法,我们只好回地方,在牙吾龙种地………”</p><p class="ql-block">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听着老人絮絮叨叨讲述自己的来历,一度以为她把我错认成某个她相识的人,便委婉地提醒她:“我是土生土长的新疆人,父母也是新疆人”</p><p class="ql-block"> “哦,那你在哪住?”老人顿了一下,马上问我。</p><p class="ql-block"> “就在对面那个小区,城市花园”我给她指小区的牌子。</p><p class="ql-block"> “我在建安三处八号楼一单元零一室,你记住,有时间了来我家,我不识字,小时候父母看我是女娃,不让读书。打牌跳舞唱歌我都不会,我也不喜欢,我有两个孩子,儿子在上海,孙子大的十三,小的十一,女儿在乌鲁不齐,她只有一个女儿,才三岁。我这会坐三路车回牙吾龙家里挖些自家菜地种的菜,那菜很新鲜……”</p><p class="ql-block"> 不过十几分钟,老人像竹筒子倒豆子,把家里的人与事毫无防备地说给我一个陌生人听,我几乎脑补的把她生活的轮廓人际关系理了个七七八八,趁她话音停顿,马上问她:“那阿姨,你喜欢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就喜欢到处转转看看,可我不识字,不敢跑远,只敢坐这趟车回牙吾龙,再哪儿也不敢去”老人有些沮丧地垂下头,眼神变得暗淡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我想安慰几句,可乘坐的公交车过来了,只能草草与老人告别,老人还在身后热情地邀请我:来我家玩~~</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老人是天性使然还是太过孤独,渴望有人能倾听她的过去、分享她的现在、明白她心之所向,却暗自庆幸:至少父母让我读书识字,我所受的教育让我能驾驭这个时代所赋予的智能手机网络平台,通过它看到外面的世界,掌握独立出行最基本的技能,不至于明明耳聪目明地活在当下却如低能儿一般被拘于一个空间一个角落,无所适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