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那一片绿

紫风铃

梦中那一片绿

文/紫风铃

虽人至中年，对父母的依赖有增无减。生命本就是一场轮回，现在父母老得像个孩子，稍微一哄就会很开心，我们也成了父母的老孩子，难过了也会哭鼻子。

哥哥载着我们去乡下，刚进门就听见厨房里“当、当、当、当”切刀和面板相撞发出有节奏的乐音，是母亲在切转百刀面条。

“妈，知道我们要来吗？”

“只知道你哥哥要来。”妈妈看见我和妹妹兴奋得有点惊慌。

“昨天梦见了一大片的绿，就觉着家里要来客人……”妈妈絮絮叨叨着，至于是什么的绿记得不是很清晰。我仿佛看见那一片绿就在母亲的梦境里苍翠着繁茂着。其实我们就是梦中那一片绿。中秋节时我们都来了，这才一月而已，哥哥几乎周周都来，妈妈竟将我和妹妹盼到了梦境里，这次相聚也因这个梦而更显美好。不知道我们要来也不会饿着我们的。妈妈每天晨起都会和下中午和下午的面。一日三餐，餐餐精致。这一点我远不及我的母亲。妈妈知道我喜欢吃花卷，就遣爹去端，她自去厨房下面。少许，几碗转百刀拌面就端上餐桌。白菜猪肉炖粉条，西红柿小芹菜醋溜子，很是刺激味蕾。今年新粮食磨的面粉，再配上妈妈的面功刀法，竟不自觉吃了两碗。呵呵，今日贪吃得像个吃货。

眼下已是深秋，田野里一片萧索，妈妈的小院倒是秋意盎然。妈妈将秋天收纳到她的小院里。院子南台沿摆着几排大白菜、萝卜、胡萝卜、好几捆小葱，墙上挂着几串红辣椒；铁丝上还晾晒着小白菜，小芹菜；东面一角的枣树上还有几星未解落的枣子，小侄女和三只花猫正在树下玩耍，一只淘气的花猫爬上枣树，惊动了树上的枣子，一个个坠下，跌落在小侄女的头上，复又滚落在地上。另两只花猫儿追着枣子跑，侄女儿望着花猫笑，花猫儿再追，侄女儿再笑，枯了的叶子也忍不住笑着在空中转圈。

午后，妈妈一遍遍催促着爹给我们装菜。每人两棵白菜、一捆小葱、一小袋胡萝卜，一小袋枣子，两根萝卜……红的、绿的、白的，这秋天的色彩将袋子撑得鼓鼓的，如同这秋日暖阳充盈着小院的每个角落，让我们这些厌倦了喧嚣的孩子得到片刻安暖。

黄昏时分，在父母不舍的眼神中缓慢离开。小侄女一上车就变得安静，中午时家人在午睡，她坐在大炕上不停地咯咯叨叨，此时经不住车子地颠簸，望着道路旁掠过的风景，渐渐眯起眼睛。我们迎着夕阳一路向西复又向南，无数棵树木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夕阳铺洒在树叶上、铺洒在路面上，也铺洒在裸露的土地上，人间一片金色，我们都沉醉在这片金色中，沉醉在这乡间小路上。

霜降已过，气温依着节令一路走凉。等一场乍起的秋风，秋天便款款退场。冬天已经在路上，拿起手机拍下这一路风景，把它们装到手机里，把季节赠予的每一份诗情画意都封存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