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道由缰》(202）《不逢汛期，亦遇辽阔——永吴水上公路自驾记》

端章甫

早听闻永吴水上公路的盛名，这条横跨鄱阳湖的5公里长路，是公认的“中国最美水上公路”，也是全球知名的观鸟胜地。5月，我从龙游自驾出发，奔赴这场向往已久的邂逅，却恰逢非汛期，没遇上湖水漫路的奇幻，也没等到候鸟齐飞的盛景，可此行的收获，却藏在另一种辽阔与诗意里。

导航至永吴公路大湖池段，远远便看见笔直的公路伸向天际，没有碧波覆路，却被一望无际的草原包裹。5月的鄱阳湖，水位尚未上涨，湖水褪去后，湿地化作连绵的草甸，绿意铺天盖地，从脚下一直蔓延到水天相接的远方。风掠过草原，草浪翻涌，混着淡淡的湖水气息，空旷又治愈。没有汛期“车行碧波上”的梦幻，却有“车在草原行”的舒展，车轮碾过平整路面，两侧草色连天，视野无遮无挡，满心都是自由。

都说这里是全球最佳观鸟地，冬季有白鹤、东方白鹳等万千候鸟栖息。此番前来，候鸟已北归，不见群鸟齐飞的壮阔，却也并非无鸟可寻。行至吴城镇边缘，龙虾养殖塘的水面上以及稻田边，零星的白鹭正低头觅食。它们或许是偷懒不愿远飞的“懒家伙”，或许是贪恋鄱阳湖的鱼虾忘记北归，又或许，是特意留给迟来者的温柔馈赠。白衣胜雪的白鹭掠过水面，姿态轻盈，为这片辽阔的草原添了几分灵动。

驱车抵达吴城镇，登上千年古亭望湖亭。这座始建于晋代的古亭，矗立在赣江与修水的交汇处，是俯瞰鄱阳湖的绝佳之地。

拾级而上，凭栏远眺，视野瞬间豁然开朗：一侧是蜿蜒而来的赣江，一侧是缓缓流淌的修水，两江在此相拥汇合，浩浩荡荡注入浩瀚的鄱阳湖。远处水天相接，薄雾氤氲，分不清是水映着天，还是天连着水。江面上，货轮、渔船络绎不绝，船只如点点浮叶，在辽阔的水面上缓缓移动，勾勒出一幅鲜活的江湖水运图。

同行的游客大多和我一样，慕名而来，略带遗憾，却又忍不住沉醉在眼前的景致里。大家沿着公路漫步，在草原边拍照，在望湖亭上远眺，没人因错过水上奇观而抱怨。其实，绝美的风景向来可遇而不可求。永吴公路的水上奇景，需等水位恰好涨至18.67米——水浅了，露着路面，没了意境；水深了，没过底盘，无法通行。这份恰到好处的缘分，本就难得。

站在草原上，望着辽阔的鄱阳湖，忽然便释然了。旅行的意义，从不是奔赴预设的完美，而是接纳每一场不期而遇。没看到湖水漫路，却遇见了草原连天的壮阔；没等到候鸟成群，却邂逅了白鹭点水的灵动；没拍到梦幻的水中公路，却读懂了鄱阳湖“洪水一片，枯水一线”的生态之美。

离开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草原和湖面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永吴公路依旧静静延伸，没有碧波环绕，却以最本真的辽阔，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原来，有些风景，不必恰逢其时，只要心怀热爱，每一种遇见，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