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零八年在家乡中学合影</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追忆老同学杨志</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文/中华</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2026.05.11</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四月二十三日,老家的三外甥发来信息说,我的老同学杨志去世了。哀痛之余,青少年时期与他相处的一些往事又浮现在眼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和杨志是一个村的。他是一九五四年生人,长我两岁。他家住在距离村子约一华里远的东山头下面。那里不足十户人家,通常被叫做"沟外",早年也曾是村里集体养猪的地方,因此也被叫做"猪场"。虽然我们属于一个村,但就是这么点距离的原因,上小学前我并不认识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六三年秋季我到距家五里的公社中心校上小学,与杨志分在一个班,才开始相识。但除了上学外,课余时间几乎没有多少交集。一九六五年春季国家实行"下伸"运动,村里开始办学,一到四年级同学都从中心校回到了村里读书,我俩的交往才多了起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他住在那里的几户人家多有打渔狩猎的特长,并且熟悉水性,因此他很小就学会了钓鱼,水性也不错。我在三年级的时候开始向他学习钓鱼,包括准备钓竿、钓线,鱼钩、铅坠儿、浮漂、拴钓组、备钓饵,选钓位,上蚯蚓、看浮漂、提竿上鱼等都是他教我的。记得一次我们俩去村南的"三道坝"钓鱼,傍晚的时候鱼才开始咬钩,但那个地方挺偏僻,当时就我们两个在那里,远处还传来了狼叫;我很害怕,催他赶紧回家;他非坚持再钓一会儿,说就这个时候鱼爱上钩;结果一直钓到天快黑了才收竿儿。他一共钓了二十几条鲶鱼,而我只钓了六条,但这已经是我收获最多的一次了。虽然有点担惊受怕,但能够美美的吃上一顿自己钓的鱼,心里也是挺高兴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小学阶段除了钓鱼还和他一起刨过药材,主要是刨细辛和龙胆草。细辛在当地属于稀缺资源,但价格较高,且比较好采挖,所以人们还是愿意去刨它。细辛长着马蹄状的叶片、像烟袋锅样的紫色花朵、须状根系;叶片直接从根部长出来,没有茎,有一段十厘米长的叶柄;叶片有掌心大小,单片或几片簇生在一起,有特殊的辛辣气味(根须部浓列)。细辛喜阴湿的林间腐殖质土壤,村里的山上只有几处能找到。细辛全草入药,但晒干后重量很轻,一般刨不了多少。长细辛的地方有一处在村北的"乱尸岗",去那里总是感觉阴森森的,毛发直竖,心里发慌。细辛刨回来之后需要用细线(或麻)绳一缕缕的拴成串,挂在屋檐下阴干才能去卖。他跟我讲过村里的几个大一点的哥哥们刨细辛的趣事儿。几个人结伴去刨细辛,一个心眼儿多的人发现细辛后立马把叶子带柄揪下来插到旁边的湿土里,而自己快速去刨那个根(根须压秤);另外的人发现那簇叶子就去刨,结果只刨下来一簇叶子,这时候前面的那个人已经找到新的目标了。还有细辛必须晒干了去卖,但完全晒干后重量很轻,于是有的人就把绑扎好的细辛串放在太阳下暴晒,这样两三天外面的叶子和细根须就干了,但里面的叶柄和粗根须还是湿的。收细辛的人当然是很有经验的,收购时他总是会将串子倒过来拎一下,如果里面是湿的就露出来了。但卖的人自有办法,就是把暴晒过的细辛串趁着大中午拎着去买,因为此时外面那层叶子晒的很干、很硬,几乎抱成一团,一碰就碎,反向拎也不会露出里面湿的部分,收购的人误以为全干了,结果多出来不少重量。我刨的细辛很少,每次也就一小把,几天就真的全干了,也只能卖个几毛钱而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他个头比我高不少,腿也长,很能跑,有高年级的同学就管他叫"刀螂"(螳螂)。有一年学校开运动会,他参加了不少项目,得了不少奖。下场比赛的时候就让我给他看衣服和奖品。比赛结束后他把奖品分给我一部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七零年春,我们升入公社中学读初中,后来又读高中。我在一班,他在二班,两个教室挨着。我当时长的瘦小,有个别淘小子想欺负我,被他发现后给对方以有力的震慑,并且放下话,你若敢欺负他我定不饶你。其实他当时也就是长的高一点、膀一点儿,从小到大还真没见他跟谁动过手,但他就是有威慑力,那些所谓的"横主儿",在他面前也没谁敢太咋呼。因为他跟《水浒传》里面的好汉~青面兽杨志同姓名,所以有时人们会跟他开玩笑,叫他"卖刀",或问他还卖不卖刀了,他也只是一笑而过,并没见他跟谁急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七三年,上高中后我买了一辆红旗牌轻便自行车,是直接以零部件的形式、带着包装箱从库里取出来的。那时候他早就有了一辆"东方红"牌自行车,对自行车很熟悉,就帮我组装了。组装自行车的关键工序是编条和平圈,他都做得很好,一点儿也不输专业人士。后来我又跟他学会了粘内胎和一般的修理。那台自行车我踦了四五年,直到一九七八年去外地上学才留给了当赤脚医生的二姐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有了自行车之后我们有时候会结伴同行、练撒把、行进间双手脱把从后面下车、在地下单手捡硬币,还在刚修好的飞机跑道上竞速飚车。那时候他家附近住了不少修战备机场的民兵和解放军,不远处就是工地,经常有一些散落的建筑材料,他利用业余时间捡拾了一些"扒锔子",怕被查而不敢在当地卖,就找我和他用自行车驼着到临县的供销社去卖。用破布或破麻袋包好,绑在货架上,每人大约带四十斤左右。那个地方距家大约四十华里,过了镇北那个大岭之后,他竞然脱把一直踦到目的地。那年头路上几乎见不到汽车,行人也很少,偶尔会见到一辆马车或牛车,但还是要路过几个村庄的,并且也有几个不太陡的岭,可见他的踦车技术了得。那天一共是卖了二十几块钱,回来在路过的一个镇上下了一顿馆子,好像还分给我几块钱,这个记不清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上高中那会儿村里原来的三个生产队合并为一个,我家和他家分到了一个组,星期天或是放假我们会一起去生产队干活儿。在铲地、插秧、割地等环节,他如果先到地头了,会回头帮助我。有时沟外的那几个好朋友也会一起来帮忙。记得一九七三年春季放农忙假,我们一起到队里参加插秧劳动,五月节那天队里放了一天假(秧已插完),他邀我与沟外的几个好朋友一起踦车去十多公里外的水库炸鱼,结果一条也没炸到。一九七四年的春季农忙假,也是我们高中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假期,我们没有去生产队干活,而是同另一个同去飞机场工地包了一个拆临建房土炕的活,一共七天,每人挣了十几块钱。七四年七月份,高中毕业后我们都回到生产队参加劳动,但那时候村里又恢复了原来的三个生产队,他家在二队,我家在一队,所以就很少在一起了。七五年后我在村校当了三年多民办教师,七八年后又去外地求学,毕业后分配到本县的一家三线军工厂,从此离开了农村,基本上再没有与他有什么交集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零八年九月,离开老家三十年后,我回去参加初高中同学会,才再一次见到他。这时候我们都已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他一直在农村种地,据说后来还跟亲戚一起采矿挖金,挣了些钱。两个孩子都己成家立业,日子过得还不错。身体也挺好的,闲暇时还会去钓鱼。那次是我离开老家后第一次回去,行程安排挺紧,内容挺多,同学会也只有半天时间,因此没有同他有更多交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零一八年我再次回乡参加同学会才又见到了他。这次同学会有两天时间,有一个陪同当年下乡的"五七战士"家的同学回村走访的内容。他领我们几个早年离开村子的同学回到村里,看望了没参加同学会的同学和一众乡亲们,还参观了原来的村校,寻访原来的老房子或住址等,并在村头和学校留下影像。同学会结束后我又单独回到村里,我出钱请杨志在她家里安排一桌酒菜,请了村里几个老同学和在生产队劳动时帮助过我的几个好伙伴儿聚餐。那次分别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也没有什么消息,更不知道他患病的事,直到三外甥传来消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老同学走了,真的很不舍,但自然规律不可抗拒,况且以他七十三岁的寿数也不能算早逝,只能同其家人一样节哀顺变了。杨志去逝的第二天我为他写了一首追悼诗,就用这首诗作为本文的结尾吧!愿他能魂归净土,永得安宁。</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同名同姓未同朝,</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当世英雄不卖刀。</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立志耕耘田亩上,</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自食其力也堪豪。</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关山重阻消息断,</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一梦长辞鹤路遥。</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愿是冬闲作小憩,</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春回拄杖看新苗。</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二零一八年在村老校址合影</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老同学在村头合影</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