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英雄的野战工兵部队

乐在其中

　　近日，收到由原援越援老抗美中国后勤部队第五支队政治部越语翻译、外事干事马金案编著的《援越援老抗美战争纪实》一书，该书通过笔者亲历的援越援老抗美战争以及收集到我国有关部门及权威人士提供的公开资料，记叙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工程兵第五支队及全军相关部队在援越援老抗美战场上的情况，披露了本人亲历战地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使读者能够了解到这两场援外抗美斗争的真实情况，笔者记叙了与每一个故事相关的背景资料并阐述笔者的一些看法，最后还附录越南和老挝概况及两国1964—1975年抗美斗争和中越、中老关系大事记，援越援老抗美部队烈士花名册和战地图片。

作为东南亚问题研究人员记述的战地情况的书，笔者采用记述和研究的方法写作，书中资料翔实，具有研究参考价值，可读性强。

该书上篇第六章第五部分《一支英雄的野战工兵部队》用7页的版面篇幅，记叙了工程兵工兵第七团在战争中为排除美军投下的大量各种炸弹，战士们冒着危险，付出生命代价，获取了多型美军炸弹的技术资料，为援越援老抗美部队提供了宝贵的排弹经验，为越南、老挝人民的抗美战争作出了重要贡献，受到两国政府和人民的高度称赞。

本人作为这支部队后来的一员，对老部队为维护世界和平所做出的贡献深感鼓舞和骄傲。现将该书上篇第六章第五部分的内容摘编于下，献给我的老部队工程兵工兵第七团的战友及烈士家人们，并特向作者致谢！

一支英雄的野战工兵部队

和我同一个科的曹继明干事，1961年8月，入伍后就一直在工兵第七团当兵和当干部，1967年年初，调到五支队政治部群众工作科当干事。他是一个老兵，平时就很关心我们这些新上战场的战友，我与他一直是好朋友，我们从老挝回国以后，他分配到昆明军区后勤部工作，我与他还是经常保持来往，毕竟我们曾经是在战场上共同患难的战友，回国以后又在军区机关工作，相距不远，直至后来他转业回到家乡黑龙江省佳木斯工作，我们才失去了联系。在越南工作期间，每当他给我们谈起工兵第七团在抗美援朝和援越抗美中的护路、排除定时炸弹的英雄事迹时就如数家珍，不时流露出一个中国军人的自信和自豪感。

1967年6月中旬的一天，笔者和他从五支队前指驱车到布防在河江至宣光省2号公路上的工兵第七团处理涉外工作。在到达宣光省城时，可能是触景生情吧，他叫司机停下来休息，给我们讲了该团护路反空袭排除定时炸弹的动人故事。其实部队的工程兵里有工兵、工程兵和舟桥部队，工兵部队里有几种专业，排除定时炸弹是工兵的一项技能。正因为工兵第七团是一支技术工兵部队，所以，该部队在抗美援朝和援越抗美中主要负责护路和排除定时炸弹。

工兵七团是一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部队，在朝鲜战场的上甘岭战役和金城反击战等著名战役中担负过护路任务，立过战功，有着丰富的护路和排除定时炸弹的作战经验。在板门店参加过抢修谈判房，那时的口号是："一双手打败美国的机械化！"这支部队果真修得又快又好，美军的现代化工程兵也不得不翘起大指说" OK !"所以，1965年10月，时任团长邹树祥、第一副团长兼司令部参谋长陈宗贤（几个月以后团长因有任务回国，陈宗贤任代理团长，1971年3月以后调任五支队司令部副参谋长）等团领导率领该团成为第五支队第一批入越的部队。

当时，从云南省进入越南的唯一陆路交通线是2号公路，该团在援越抗美战争中重点担负了云南省麻栗坡县船头至越南安沛重要通道2号公路的护路反空袭任务。这条路是20世纪30年代法国殖民政府修筑的水结拳石路面公路。东沿泸江西依群山，全长177公里，横跨大小河流59道，共有大中小桥梁41座，由于2号公路是越南北方的重要干线，也是那时我国援越抗美运输的主要通道。所以，2号公路成为美军轰炸的重点目标之一。因为全团护路都是机械施工，所以，被美机轰炸的道路和桥梁比较容易修复，但排除定时炸弹就比较难。七团刚到越南时，2号公路桥梁大部分被炸毁。除了抢修道路和桥梁外，七团经常要排除定时炸弹。美军非常重视总结每次战争中的经验教训，在朝鲜破坏公路的方法，到了越南战场就不一定采用了。而我军要破除美军的新方法，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有时还牺牲我们官兵的生命。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流血牺牲是最大的代价。因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们的战士都是18至20多岁的年轻人，我们军队的各级机关和干部时时处处都要爱护我们战士的生命。用现在的时髦语言就是以人为本。

在越南战场上，美军飞机扔下了无数批重型定时炸弹，而我军刚开始时还用抗美援朝时的排除定时炸弹方法，没有做到敌变我变，我军付出沉重的代价。其中，有一种新型磁性定时炸弹，凡是铁器一接触它就爆炸，而我们部队就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炸弹，刚开始时还是用老方法来排除，结果牺牲了一些官兵。如，1966年11月20日，美国飞机对308团1营修路地段投下二三十枚炸弹，其中，定时炸弹8枚，有4枚落到8号桥和路面附近，如不排除，大桥就可能毁于一旦。由于没有经过培训，1连连长贾学明带领8名战士排弹，经过1天奋战顺利排除3枚炸弹，在排第4枚炸弹时，突然爆炸，贾学明等8名战士壮烈牺牲。这8名战士牺牲以后，五支队都给他们记了一等功，给他们家里发了证明书。事后，部队总结了经验教训，由4连接替1连排除炸弹，由连长彭清才带队，终于排除了剩余的3枚炸弹。五支队给他记了二等功，授予"排弹能手"称号。

用鲜血换来的教训值得我军重视，我军已经多年没有实战经验了，我军要一代一代地重视跟踪世界的新军事技术的变化，不断改进我军作战方法，这样才能保持我军有战胜敌人的本领。否则，一旦真的发生战争，我们还是用老的一套作战方法，那将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工兵七团进入2号公路以后，美国飞机集中攻击北睦、郎关、永绥等地桥梁和沿线的要道口，投下各类重磅炸弹783枚，菠萝弹、钢珠弹数千枚。与朝鲜战场相比，美国的定时炸弹有了明显改进，种类繁多，诡计装置花样翻新，有750磅的化学弹、500磅的磁性炸弹、500磅的伞形尾翼弹、500-1000磅的气浪弹，还有菠萝和蝶形地面定时炸弹。1965年11月15日，美国飞机在永绥渡口投下了大量重磅定时炸弹，其中，1枚落在渡口北岸距公路10多米处，严重威胁着过来车辆和人员的安全。工兵七团1营1连11班4名战士在班长郭经玉带领下钻到7米多深的弹洞里将其挖出，由于缺乏经验无法打开弹体，就用钢锯锯弹壳，终于取出引信。但在掏取炸药时，突然发生爆炸，郭经玉、邹本东、冉贵申3位战士当场牺牲，李玉照、袁利民负重伤，小李在弥留之际说话："我口袋里还有5元，作为最后党费……"小袁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不要管我，快去找班长和老同志。"这次排除定时炸弹是部队出国后最早的一场排弹战斗，又遭受了重大牺牲，为鼓舞斗志，五支队党委决定大张旗鼓宣传"5烈士"的英雄事迹，号召全体指战员学习他们的献身精神，他们的英雄事迹与144团的"10伤员"的高尚品德成了全支队的战斗旗帜。

1967年4月初的一天上午10点左右，在离宣光不远的一段公路上空，突然出现数十架美军 F -105战斗轰炸机，对这一段公路进行狂轰乱炸。我军援越部队的一支汽车队正向安沛方向运送物资，突然发现路中间有一枚重型定时炸弹，拦住了运输车队。负责这段路护路的工兵七团2营1连战士立即拦住车队，让车队往后撤。险情就是命令，为确保交通运输线畅通，该连长立即组织16名士兵排除定时炸弹，当时，连长的意见是先把定时炸弹挖出来，抬到远离公路的安全地区，待车队过后再引爆。由于战士带的是铁锹，刚一接近定时炸弹，突然一声巨响，16名中国军人立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血的教训使该团以致整个五支队和出国部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和伤痛。看来，敌人已经改变了定时炸弹的引爆方法，要想战胜它，就必须了解定时炸弹一接触带铁的工具就爆炸的原因。为此，根据七团的经验教训，在全支队开展了"学会排弹战胜定时炸弹"的培训工作，每个连都组织了"排弹组"。先后攻克了 M -125A型以及磁性弹等六七种定时炸弹的机密。这些弹与朝鲜战争时不同，那时的定时炸弹多为"钟》式"引信装置，用耳贴近弹体可以听到轻微的答答声，快到临界线时发出嗡嗡之音，就立即撤离。越南战争时的定时炸弹均为"钢珠腐蚀剂"引信，引信座盘上有一圈绿豆大钢珠，上面是一层橡胶垫，再上腐蚀剂玻璃瓶，腐蚀剂一滴一滴向下渗透，到一定程度胶垫脱落，钢珠下滚，撞针突然猛击，炸弹就爆炸了。所以，再用抗美援朝的经验就行不通了，它一点动静也没有，难以判断何时爆炸特别是那种磁性弹，不见金属物质不爆炸，可汽车、锹镐以至身上带的钢笔、小刀都是金属物，一不小心闯入30米范围内就会爆炸，令你防不胜防。

部队在向老挝开进途中

　　该团组织全团官兵群策群力，尽快攻克排除磁性定时炸弹的技术难关。团技术攻关小组综合全团官兵的办法后认为，排除磁性定时炸弹的关键是，不能带任何铁器去接近定时炸弹，包括身穿有铁纽扣的军便服装和军用皮带，只能改用铜锹和铜锯。就这样，不论刮风下雨还是严冬酷暑，在排除定时炸弹时，官兵不能穿带有铁纽扣的军便服装和系腰带，仅穿1条短裤，一组一组人员轮流去挖定时炸弹，拖离公路，再琢磨排除引爆装置。经过摸索实践，工兵第七团和全支队排除了一枚又一枚磁性定时炸弹，涌现了一批排弹英雄。到1966年10月为止，全支队排除定时炸弹100多枚。七团参谋刘新春、6连副连长李冠生、班长戴细应、张正旺等在团长邹树祥、作训股长石光同志的带领下，亲临现场指导排除炸弹，在入越南的头几个月，就连续排除各种型号定时炸弹10多枚，在洞中锯断弹体，拖入汽车掩体内进行单人作业，拆出引爆装置，挖出炸药。揭开了7种定时炸弹装置的秘密，并给总参送样进行研究，为我国兵器的研制和在越南战场上排除定时炸弹作出了贡献。

1967年4月中旬的一天，离上次该团2营1连组织排除磁性定时炸弹牺牲16名战士不到半个月时间，美机又在2号公路中段投下几枚磁性定时炸弹。该团命令1营2连立即派人去排除这批定时炸弹。此次该团吸取了上次血的教训，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牺牲，采用单兵作战的方法，一定要把磁性定时炸弹引信部件卸下来研究，以便为排除美军新型定时炸弹找出有效的办法。2连连长作了动员，并提出了要求，连长一声令下"谁先上？"全连官兵争先恐后，大家都大喊"我先上！"正在大家你争我抢时，突然1名入伍1年多、刚满17岁的湖南籍小战士光着身子，只穿1条短裤，手提铜锹和铜锯向前飞跑，他边跑边喊："连长，我先上了！"一瞬间，就见他已爬在1枚裸露在地面的定时炸弹，琢磨着如何卸下磁性定时炸弹的引信，最后他硬是冒着生命危险，用铜锯锯掉弹头卸下引信。取得经验后，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另外几枚磁性定时炸弹的引信卸下来。这名战士为我军排除美军的新型定时炸弹获取了第一手材料和研究排除方法作出了重要贡献。为此，五支队曾给他立功，授予他“排除定时炸弹能手”称号。

越南北光中国烈士陵园，这里安葬着在援越抗美战争中英勇牺牲的刘长春等20位烈士

　　在侵越战争中，美军除了核武器外，几乎动用了当时美国最先进的武器，其中，包括了化学武器，当年美军使用的化学武器仍然遗留在越南的土地上，不时继续危害着越南人民的生命。在1961-1975年的越南战争期间，美军在越南南方使用了除草剂和落叶剂等化学药剂，这两种化学药剂以包装颜色命名，即：紫色剂、红色剂和绿色剂。在越战后期，美军大多使用橙色剂，也叫橙剂。橙剂是一种不溶于水的棕红色液体，但可溶于油脂、柴油以及各种有机溶液。橙剂是用 n -buty1ester2.4- d 和2.4.5- T 以50:50的比例混合而成的混合物，是一种含有很多二恶英( dioxin ）成分的化工原料，平均每立方米含4克的二恶英（有些含量比平均值高10-20倍）。撒播时不稀释，平均每公顷撒播28.06升，其中，每公顷含2.4.5- T 约15.3公斤，含2.4- D ( a xit 当量）约13.6公斤。而13.6公斤的2.4- D 中约含107毫克的二恶英。按此计算，在撒播橙剂时，平均每公顷的二恶英达110毫克，部分地方则高达1-2克／公顷。二恶英是一种剧毒的化工原料，是迄今为止人类所能生产出来的最毒的化工原料。只需将80克的二恶英放在供水系统中，就足以杀死一个拥有七八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的所有居民。如果二恶英浸入到人的肌体，将会长期存在于人的肝脏、血液、乳汁中，并严重危害人的身体健康。仅1961-1971年的10年时间里，美军就在越南南方战场上倾洒了6700万升的有毒化工原料。这些化工原料含有二恶英大约170公斤。而根据1983年前苏联科学院院士普京（ FoKin ）在越南胡志明市举行的"化学战争对越南的长期影响"国际研讨会上的估计，这个数字达500公斤。美国使用这种化学武器对越南南方破坏了生态，毁坏了庄稼，毒化了水源，给生活在这片土地的越南人民带来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及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折磨。据越南公布的资料，越南战争结束后，美国使用的这种化学武器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在越南国内，几百万人因战争死亡，几十万人失踪，上百万人受到二恶英的毒害，几十万人因此终身伤残，而给其下一代遗留下来的是各种先天性疾病。二恶英不仅给越南人民造成了伤害，而且侵越美军也自食其果。据《华尔街日报》刊登来自美国政府的消息，据美国负责退伍军人的机构披露：在参加越战的230万美国士兵中，有超过9％即大约20万人受到二恶英的毒害。美国在发动的每一场战争中都使用了新型炸弹。如在21世纪初美国发动的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都使用了威力巨大的新型炸弹，其中，包括违禁武器﹣贫铀弹。西班牙《国家报》2003年9月30日披露了当年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中使用的各种新型炸弹。主要有：

1．红外制导反坦克炸弹 CBU -97。这种炸弹是美军主要的反坦克炸弹。每枚炸弹中含有10个子炸弹，每枚子炸弹中装有4枚反坦克弹头 BLU -108/B。在主弹爆炸后，每枚子炸弹依靠自己的降落伞一边下落一边以红外方式搜寻装甲目标。

2．致盲炸弹 CBU -94。这种炸弹主要用于破坏对方的灯光、雷达、电脑等电子仪器，以便对进行空袭的己方飞机进行掩护。这种炸弹不会对电子设备造成永久的损伤。它的制作技术是美国军方的高度机密。

部队在越南排除的美军炸弹

　　3．集束炸弹 CBU -87。这是一种多重效果炸弹。在被飞机投放之后，这种炸弹能够释放出202个携带降落伞的子炸弹，可以摧毁半径400米区域中的一切目标。

4．布雷炸弹 CBU -89。这种炸弹每枚携带72枚反坦克地雷和22枚反步兵地雷。地雷中有遥感雷和触发地雷，还可以通过遥控引爆或自爆。

5.集束炸弹 CBU -71。这是另一种集束炸弹，可以携带650个子炸弹。对于攻击易燃目标以及没有装甲防护的目标特别有效。子炸弹红色的外套，很容易让人将其与装有食物和人道主义援助物资的空投箱混淆。

6．钢珠炸弹 CBU -52。这是 CBU -87炸弹的一种变体，携带200枚子炸弹，每枚子炸弹中的装药多用途装药改为枚粒重5克的钛珠。这种炸弹的杀伤力极为恐惧，通常用来进行大规模杀伤打击。

7．反掩体炸弹 CBU -28。这种炸弹重达两吨，专门用于摧毁地下掩体和各种工事。它几乎可以穿透任何表面，然后将携带有239公斤高爆炸药的弹头送入掩体和工事中引爆。

8．高精度炸弹 WCMD 。这种炸弹装有惯性制导系统，可以随时修正炸弹的弹道，有极高的命中精度。这种炸弹通常在恶劣天气条件下使用。

9．灵巧炸弹 JDAM 。这是一种投放了就不用管的炸弹，是最新型的多种用途炸弹。它的射程可以达到20公里，通常由战斗机来投放，在发射之后，这种炸弹就由卫星进行制导。通常被用于攻击重要的战略目标。

10．飞镖榴弹 M -494。这是由以色列军队从美国提供的原型改进而来的一种炮弹，由榴弹炮发射，在爆炸后，每枚炮弹会飞射出5000枚飞镖状的金属碎片，可以杀伤半径350米之内的所有目标。

美国的军工技术是很先进的，其武器经常更新换代，不可能一成不变。笔者罗列了目前美军最新型的各种炸弹，就是提醒人们，把未来战争想得复杂一些，准备得充分一些，中国有一句名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中国人民及其军队爱好和平，愿与世界各国包括美国在内和平共处。笔者经历过几次战争，虽然没有亲自上第一线真枪实弹与敌人作战，但也到过战场上目睹战争的残酷，它给人民及军队带来的是无穷的灾难，好好的城市和村庄，战争一爆发，立即夷为平地，无数的平民死在战火中，有的战友今天还生龙活虎的工作和生活，转眼就被炸弹、炮弹、导弹和子弹夺去生命，他们的亲人在战后到我们军队的机关要求抚恤，那种悲伤的场面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所以，笔者也包括曾参加过战争的人们是特别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每一个人来到人间就一次生命，大家都应该珍惜自己和别人的生命，所以，我们这些人是最反对战争的。但这是我们的美好愿望，有时战争的爆发是不以人们的意志来转移的，特别是中国在历史上受外来敌人侵略和欺负时间太长，无论在过去，或者是现在和将来，世界上总有这样一些敌对势力，他们不愿意看到中国强大，总是千方百计来遏制中国的发展和强大，所以，我们要居安思危，要对那些对中国不怀好意的敌人包括恐怖势力，要有所准备，否则到时将会遭受重大损失。

老挝那莫县中国烈士陵园

　　听了曹干事的介绍，使我们刚到援越抗美战争前线的同志感慨万千，我们的军队，特别是战斗在第一线的官兵确实是最可爱的人，当时，他们出国是一心为了帮助越南人民的救国事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根本不像现在和平开放时期那样出国是为了观光旅游或者开展经贸合作。当然时代不同，人的命运就不一样了。我想我们军队的官兵那时为之浴血奋战的目的就是为了今天人们能够过上和平富裕的生活，否则那时的流血牺牲就没有意义了。我们驱车沿着2号公路走了一趟，公路不宽，路面也不太平，公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和竹林，对防空是很有利的，尽管这样，我们一路上还是看到美机轰炸留下的大大小小弹坑，有的路段两旁的树林被炸得一片东歪西斜，有的树根也被炸翻，这就是战争，我们的官兵就是在这样恶劣而且随时准备牺牲的环境中护路，以保证交通的畅通。



美军磁性定时炸弹

　　美国对越南北方的轰炸，虽然没有用在越南南方的化学武器，但还使用了一种化学定时引信炸弹。这是我军预想不到的。这种化学定时炸弹尾部装有一个小型炸弹装置，美机扔下这种炸弹后，炸弹钻进地下，尾部的小炸弹即时爆炸，在地面炸出小坑，掩盖下面的定时炸弹，以此来欺骗我军和越军，而当我军人员一接触，到了时间就爆炸。工兵七团司令部作战参谋刘新春为排除这种炸弹作出了重要贡献。有1次美机对宣光省朗官桥进行轰炸，扔下10多枚定时炸弹，他带领几个兵将1枚定时炸弹挖出来，亲自动手拆卸引信装置，在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的情况下，连续锯坏了12根锯条，终于把弹壳锯断，取出了引信装置，破解了美军化学定时炸弹引信装置的秘密。在取得经验后，团司令部为全团和支队集训了一大批技术骨干，刘新春为部队护路反轰炸作出了重大贡献，支队经报上级批准给他记了一等功。自此以后，经过培训的全团技术骨干在排除美军新型定时炸弹中起到了很好作用。也是在当年4月下旬的一天的上午10点左右，美军10多架 F -105战斗轰炸机又飞来宣光省上空，对山阳县城狂轰滥炸，县城内顿时火光四起，硝烟弥漫，不少老百姓被炸暴尸街头，余生的人们哭爹喊娘。在县城附近的工兵7团修理连看见越南老百姓被炸，立即组织全连官兵冲进县城去抢救，刚刚抢救完伤员，掩埋了死者，准备返回驻地时，一名越南中年男子跑过来找连长。他自我介绍说，他姓阮，是这个县的人民委员会主席，中国叫县长。他说，现在越南很多县团级都在中国学习过，一般都会说中国普通话，虽然说得不太好，但还是可以说得通。该连王连长与他热情握手，他着急地说："王大队长（越南语叫连长为大队长）不好了，美国飞机向我们县城唯一的1座粮库投了1枚定时炸弹，如果一爆炸，粮库就完了，我们县城老百姓就没有粮食了，请中国军队帮助排除定时炸弹。"王连长二话不说，立即组织全连官兵跑向粮库。到了粮库附近，王连长与阮主席一边组织老百姓撤离，不准靠近粮库，一边抽调学习过排除定时炸弹方法的两名战士和他一起去拆卸定时炸弹引信。他光着身子只穿短裤冲到时炸弹，不一会就把磁性引信拆下来，并组织几个战士推到离粮库较远的地方引爆，粮库得救了。阮主席很是感动，紧紧握住王连长的手，激动得一再说："请允许我代表全县人民感谢中国军队，是中国军队救了我们老百姓的生命，保护了救命粮。"

还值得一提的是，七团还与当地越南民兵俘虏了美国训练的特务。那是1967年7月17日午夜，美军1架 C -130运输机在河江省上空盘旋一会以后空投特务到七团团部驻地的山上，七团立即组织部队与当地越南民兵进行包围搜捕，经过1天时间的搜捕，抓获了7名被美军训练的南越伪军武装特务，经过审讯，得知他们是来调查中国军队在2号公路的部署任务和动向情况。这是五支队特别是七团在援越抗美战争中的一个突出的战绩。



资料来源：本文摘自作者马金案编著的《援越援老抗美战争纪实》一书。

资料编辑：遵义籍退役老兵、原工程兵工兵第七团政治处干事尹德富

作者简介：马金案，男，广西南宁市人，大学越南语专业毕业，1964年8月至1967年4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第一外国语专科学校学习越南语，1967年4月至1972年8月，先后在援越援老抗美中国后勤部队第五支队政治部和援寮筑路指挥部政治部任越南语翻译、外事干事，1972年9月，调到昆明军区政治部联络部外文编译室从事翻译和东南亚问题研究工作，曾任该室负责人。1986年1月转业到广西继续从事东南亚问题研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