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等(短篇小说)——家政手记之八

胡文红

<p class="ql-block">本篇由真实素材改编</p> <p class="ql-block">“什么时候才能……”,每次YY过后,如玉都会幽幽地在男人耳边呻吟似地说一次,这次也不例外。</p><p class="ql-block">开始时是说一句,现在是说半句。其实如玉每次都想忍着不说,可是每次都忍不住又说出来。她知道说出来也没用,又不能让男人去把他的病妻掐死,反而还会使身边这个男人反感,所以,她总是在事后说,以免败坏了X致,而且不把话说完全,既表达了自己的希冀,又表达了自己的隐忍。</p><p class="ql-block">后半句不说男人也知道,无非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什么的。他没法回答也不想回答,只好使劲搂一下如玉,表示理解。他的心情一半儿与身边这个女人相同,一半儿是藏在心里不能说的。他知道社会上有个很流行的段子:中年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他觉得这个段子说出了相当一批人的真实想法。他早就观察出来,单位那几个有老婆的“高官”,人前与老婆一副恩爱体贴状,人后形同陌路;他也看到副局长死了老婆后貌似悲痛了几天,然后就一天天变得精神焕发、活力十足,听说现在正跟一个小他30岁的女孩子“谈恋爱”呢。而他自己,现在做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多多少少收点小贿,就差“死老婆”了。看着身边那些有求于他的大小老板,不管是满脸火车道还是头顶闪闪发光,身边都有光鲜靓丽的年轻女子跟随,甚至每次来都是不同的女孩子,心里也是蠢蠢欲动。特别是在饭桌上,有时那些人在炫耀丈母娘年龄比自己还小时,他更是羡慕不已。但他深知在政府部门做事,想发财只能靠升官,想升官就不能有“个人生活问题”,离婚更是升官的最大绊脚石。其实,他老婆是个很贤惠的女人,只是在X生活方面不能满足他。不知是不是那个年代的女人的通病(因为私下里聊时,他的同龄同事都有同感),总是把做I这个人生一大乐事看成是罪恶的东西,总是痛苦地闭着眼好像在上日本鬼子的老虎凳,搞得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万恶的日本鬼子,每每兴味索然,悻悻而终。特别是8年前老婆查出乳腺癌做了一侧乳房切除手术,就不再让他碰她,他当然也不想再碰她。他曾经窃喜(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挺卑鄙),总算有梅开二度的机会了,到时找个床上功夫了得的女人做填房,当然不是身边这个,不能小30岁至少也得小20岁吧。但是,不知为何,老婆的生命力相当顽强,都8年了,还是那样病病歪歪地活着,有时候感觉不太好,就去做一下化疗,可能是因为她自己特别注意,饮食结构全部以抗癌食品为主的原因吧?那就只好先让身边这个女人多做几天美梦啦。</p><p class="ql-block">非夫妻关系的男女发生肌肤之亲原因大概有这么几种:一、一夜情的临时关系。事前仅有电话、网络联系,事后不思量;二、买卖关系。一方不管他什么来头反正可以拿出钱来,一方为了钱出卖青春和肉体,事后付钱接钱各奔东西,极个别产生感情发展到谈婚论嫁,往往也没有好结果,活生生的例子古今都有;三、第三者关系。长期共事相处日久生情,从你情我愿不干涉对方家庭发展到不能自拔,最后或者取而代之或者一刀两断;四、有所图有所需关系。一方有所图一方有所需,一方盼美梦成真,一方貌合神离,最后只有过程没有结果;五、感恩关系。一方接受了另一方无私的帮助,无以言报献身感恩,不干扰也不插足对方的正常生活,这种方式可能属于有点纯洁或有点崇高。</p><p class="ql-block">如玉跟身边这个男人其实属于有所图有所需的关系,只是如玉不知道男人的真实想法,一直憧憬在自己设计的蓝图里,总以为不久后夫人的位置笃笃定定是她的。</p><p class="ql-block">如玉与这个男人的相识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因为如玉曾经是他家的保姆。</p><p class="ql-block">那是5年前的正月刚过,时年已50岁的男人添了头生孙子,一方面为感谢儿媳妇为这个家庭传宗接代做出的贡献,一方面因为病恹恹的老婆不能伺候月子,就到家政公司把如玉请来做月嫂。</p><p class="ql-block">如玉做月嫂既没有月嫂证,也没参加过专业培训,只不过在前面几年做保姆时基本上都是带孩子,也照顾过坐月子的雇主,有点实际经验,看到做月嫂工资高,就自封月嫂接单。那种请不起有证专职月嫂的雇主,就喜欢找如玉这样的“月嫂”,一举两得。因为请有证专职月嫂,得同时再请一个普通保姆,要不就得家里有人能做普通家务,那些有证专职月嫂拿那么高的工资,当然是不做普通家务的。而如玉这种没有月嫂证却有点照顾产妇经验的保姆可以兼做普通家务,又要不了有证专职月嫂那么高的工资。</p><p class="ql-block">这个男人去家政公司挑人时出的条件是:形象好一点的,40岁左右,会照顾产妇,会带小孩子,能做家务,能长期做,不要动不动就请假回家,首选湖北人,因为他一家都是湖北人。</p><p class="ql-block">按说这个男人出的条件是很苛刻的,可以说非常之苛刻,特别是“不能动不动就请假回家”这条,40岁左右有老公的保姆肯定做不到。但芝麻掉进针眼儿里,世上就有那么巧的事儿!如玉的情况几乎完全吻合,37岁湖北人,会照顾产妇,会带小孩子,能做家务,能长期做,不会动不动就请假回家,因为她跟老公5年前就离婚了,两个儿子前夫一个也不给她,倒乐的她一个人自己赚钱自己花,年节孝敬父母一点就可以了,只差那么一点:形象。</p><p class="ql-block">如玉的形象确实不如她的名字——如花似玉,可能父母当初希望她出落的如花似玉、沉鱼落雁,就给她起了那么一个听起来很美的名字。谁知事与愿违,如玉不仅脸型宽扁、下巴前翘,肤色还很黑。幸亏如玉是18岁结的婚,那个年龄的女孩子再丑也会被鲜活的青春气息掩盖,当时是不够婚龄奉子成婚,几年后才补办了结婚证。婚后不久就生了孩子,20岁又生了一个,两个孩子一下子把如玉催老了10岁。而跟她一般大,相貌尚说得过去的前夫随着年龄的增长,脱掉了稚气,变得成熟起来,人也长开了,由豆芽菜似的男孩子变成了帅小伙。看着身边因生过两个孩子而变成“大妈”的老婆,前夫开始后悔过早地为人夫为人父,如玉的相貌居然成了他沾花惹草的理由:眼睛受伤害太严重,找个好看一点的找补一下。</p><p class="ql-block">熬到两个孩子都读了初中,如玉就干脆提出离婚,眼不见心不烦,手续办利落就跑到深圳做保姆。做了4年后,就遇到了这个男人来挑选保姆。</p><p class="ql-block">当时,男人的老婆也一起来挑选保姆,这个戴顶格子布窄边帽子、左手上抓一顶红色旅游帽的女人看到如玉非常满意。大抵女人来挑选保姆,都希望挑个丑一点的,以确保自己在家中和在老公心中的位置。尽管他们在家里就讨论过,为了孙子能越长越漂亮,要挑个形象好一点的保姆,但这个女人出于对自己身体的担心坚持选择如玉。男人反正对“孩子跟谁养像谁长”这种说法半信半疑,老婆说行就行吧。</p><p class="ql-block">如玉当然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真实想法,以为是自己的经验和能力得到了女雇主的认可,对那个女人心存感激,即使现在她也感激那个女人,给了她可能改变她后半生的机会。同时也盼她尽快出局,倒出位置,以便自己做身边这个男人名正言顺的老婆。</p><p class="ql-block">到了雇主家没几天,如玉就发现了问题:产妇在屋里都不带帽子,女主人却天天帽子不离头;那天去挑选保姆时她左手上抓了一顶红色旅游帽,在家里虽然不抓旅游帽了,但左手手腕到手背上却一直包着一块纱巾,从不摘下;饮食上,女主人的饭菜单独做,每天都要换着样吃西兰花、西红柿、猴头菇、牛蒡、煮黄豆、胡萝卜、红薯什么的,喝的粥里面一定不能少了红豆、红枣、红糖、红皮花生和枸杞,煲汤也以猪脚黄豆汤、鱼汤为主,水果基本只吃葡萄和草莓。本来湖北人是以吃米饭为主食,女主人却餐餐吃黑不溜秋的全麦粉馒头。看着女主人嚼半天咽不下去,如玉都替她难受。但是,不打听、不参与雇主家的家事是做保姆的基本规范,如玉只能强忍好奇心,按雇主家的要求做事。</p><p class="ql-block">产妇快满月时,女主人去了一次医院,留在医院住了两天,回来后判若两人。虽然头上还是戴着帽子,左手上还是包着纱巾,但给人的感觉是去医院时不像病人,出院时倒变成了病人。住院前虽然跟大家吃的不同,但都在一个桌上吃饭,现在连坐到桌前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能把饭菜端到床前。而且是那种根本不想吃强迫自己吃的样子,吃几口就要吐,吐完再接着强迫自己吃。</p><p class="ql-block">如玉本来的工作重点是照顾产妇和BB,现在变成了照顾女主人,好在产妇也快满月了,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也幸亏如玉这几年带宝宝经常跟呕吐物、屎尿打交道,照顾起这个虚弱的如同婴儿的女主人倒也得心应手,只是一直纳闷女主人何以如此,又不敢问。</p> <p class="ql-block">有一天晚上到楼下丢垃圾,照例跟那帮保姆们聚一会儿。利用晚上丢垃圾的机会,跟小区的保姆们聊一会天儿,是保姆们之间的公开秘密,只是对雇主们保密,所以经常有雇主会投诉到家政公司:我们家的阿姨天天晚上丢垃圾要出去一个多钟。如玉到这个雇主家当天晚上就摸清了这个小区保姆们聚会(丢垃圾)的时间。</p><p class="ql-block">照例是先同仇敌忾地控诉雇主。真奇怪,没怎么有文化的保姆永远都不会称赞自己的雇主,哪怕是刚刚拿到一个红包、雇主刚刚给买了新衣服,还是觉得雇主亏了她们很多,对她们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而那些文化高一点的保姆则很少抱怨雇主,对雇主加工资、送东西的行为会表现出赞赏和满足。也许懂得欣赏和赞美别人本身就是素质高的体现。</p><p class="ql-block">其实,她们义愤填膺的控诉无非是工作不到位受到雇主批评或提醒,或因知识缺乏被雇主发现了短处。越是自卑就越是要用畸形的自尊护短,于是雇主善意的提醒和委婉的批评,在她们看来都是不可饶恕的恶行。你一言我一语出完了气,就开始东聊西扯,如玉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她那个女主人的怪现象上了。</p><p class="ql-block">“哦,我知道,我家小姐的姐姐就那样过,小姐说她姐姐得了乳腺癌做化疗呢。”一个看起来差不多有50岁的湖北大姐一脸明白地说。</p><p class="ql-block">“说起来小姐的姐姐也是能吃得了苦享不了福的人,”湖北大姐开始讲故事。这个大姐说的事,如玉听了觉得很新鲜。</p><p class="ql-block">“我们家的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人,嫁了个老公虽说年龄大了一点(如玉后来得知,岂止是大了一点呀,直接就是爷爷的年龄),住的远了点(老公住在新加坡!),但有我跟一个广西小妹伺候着(两个人伺候一个小姐!确实有福气!真的有福气?),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先生据说身体不太好(娶个孙女做老婆,身体能好才怪!),经常一两个月都不回来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住院时间比住在家里时间都多,小姐乐得一个人清闲(清闲?寂寞吧?)。整天就是美容、化妆、逛街、喝茶、打牌,晚上不回来睡也没人管。</p><p class="ql-block">她姐姐可没这个福气。她姐姐比她大十几岁,今年40了,在深圳打拼了差不多20年,从一个几个人的小缝纫店,发展到400多人的生产服装的大工厂(看来这大姐对工厂没概念,如果知道有的工厂有上万工人,估计会吓晕过去),住上了高档房开上了高档车。小姐的姐夫据说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老婆风风火火的找订单开工厂,他就在家里给老婆做保姆,老婆成功了,用上了保姆,他就失去了作用。五年前,小姐的姐姐给了他一笔钱,就把他打发回老家了。厂里的一个长得很像刘德华的、比姐姐小十五岁的小帅哥趁机钻了空子,被那个姐姐提拔成自己的助理。其实那家伙什么都不懂,屁事也不做,就是混吃混合陪睡觉!去年,姐姐被查出得了乳腺癌,做了切除手术后做化疗,就是那样子。戴帽子是因为头发掉的太厉害,几乎成了秃头;左手抓顶帽子或包块纱巾是因为打化疗的针头要留在手背上的血管里,用无菌纱布包扎好,下次打化疗接上针管就可以了,免得一次次扎针。”</p><p class="ql-block">“20天打一次,一个疗程要打6到8次呢。”湖北大姐继续说道,“不过,小姐的姐姐不愧是女强人,每次打完化疗,在医院躺一两个钟就去工厂处理工作。不像你们家女主人——大姐对如玉说——打完化疗比病人还病人。好造孽呀,小姐的姐姐肯定也不好受,但是不去不行呀,没有可靠的人托付呀。那个小白脸儿自从小姐的姐姐动了手术就不着家了,听小姐说,回去她姐姐家一次也是为了要钱赌博、喝酒、玩女人。小姐的姐姐的女儿刚刚读大一,本来就是要培养接班的,所以听说读的就是什么搞管理的,不过远水不解近渴现在还帮不上手,小姐的姐姐就是一直那么硬撑着,啧啧!真造孽!”</p><p class="ql-block">湖北大姐感叹着结束了演讲,如玉听着一方面感叹造化弄人,这些有钱人无福消受有钱的日子,有钱赚却没命花;一方面心里好像出现了一个想法,一时还想不确切。</p><p class="ql-block">“快回去吧,不早啦!”湖北大姐招呼了一声,大家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当天的聚会,各自返回雇主家。</p><p class="ql-block">男人家的儿媳妇生孩子满两个月了,才开始到厅里的餐桌上吃饭,以前是在她自己房间吃的。因为客厅饭厅连在一起,南面是一个大阳台,北面是厨房,南北通透,即使两边都关着门,也感觉有穿堂风。二、三月的深圳,气候非常不稳定,阴雨天、回南天、降温天交替进行,厅里还是很阴冷。产妇房间用空调去湿升温,舒适温暖,除非艳阳高照的日子,产妇基本不出屋。过了清明,深圳已经进入初夏的季节,客厅里即使有穿堂风也温润可人。</p><p class="ql-block">儿媳妇经过两个月的调养,丰腴白皙。由于男人给儿子下了死命令:必须母乳喂养这个头生孙子,儿子除千哄万劝对老婆下保证绝不嫌弃她因哺乳而身材变形;还让如玉不要心疼钱,只要有利于下奶的食物都买来给老婆吃;另外为了有利于老婆产后恢复,居然两个月都没在产妇房里过一次夜。其实如玉发现,这个儿子虽说号称在书房里睡,却常常在产妇房间里没动静后就偷偷溜出去,天快亮了才悄悄回来。因是母乳喂养,不需要如玉夜间带宝宝睡,但如玉要早起做家务,有几次碰上了,儿子啥也不解释,只是每次都塞给如玉100块钱,如玉心知肚明不闻不问。</p><p class="ql-block">天气越来越热,衣服越穿越少。丰腴白皙的儿媳妇为了哺乳方便,干脆不穿文胸,在好饭好菜好汤好水的滋养下,乳汁如关不严的水龙头一样,经常溢得前襟一片湿哒哒的,饱满的乳房呼之欲出,说句话胸前都颤动不已,更不要说走路了。</p><p class="ql-block">如玉发现,以前从不回家吃午饭的男主人,最近几乎天天回家吃午饭,过去周六日几乎不着家,现在周六日几乎不出门。他的理由是,你阿姨身体越来越弱了,我要多陪陪她。而且,只要在家就劝女主人回自己的房间,多躺躺,不要被风吹着。这份体贴令如玉唏嘘不已,羡慕女主人有这么好的福气。女主人好像也受宠若惊,每次都乖乖地回自己卧室躺到床上。</p><p class="ql-block">但如玉渐渐地看出端倪,男主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把女主人劝回房间,自己却呆在客厅里逗宝宝,宝宝睡了就到儿子房间说是看宝宝。宝宝一哭他就马上抱起宝宝往儿媳妇怀里送,“快!让妈妈喂奶”。</p><p class="ql-block">如玉不经意间几次发现男主人趁把宝宝递给儿媳妇时,用抱着宝宝的手有意无意地触碰儿媳妇的胸部;吃饭时眼睛也有意无意地在儿媳妇胸部溜来溜去;甚至儿媳妇背过身去给宝宝喂奶,他也要转到儿媳妇面前非要去抓抓宝宝的小手,摸摸宝宝的小脚,对儿媳妇的皱眉头视而不见。</p><p class="ql-block">如是几次,如玉突然豁然开朗,抓住了那天晚上模糊不定的想法:男主人需要女人,特别需要完整的饱满的女人。女主人得的肯定是癌症,而且有可能就是乳腺癌,动了手术变成了不完整的女人,身体也很差,估计他不会再碰她了。很明显他缺乏X福,虽然有点钱却没多到可以在外面金屋藏娇的程度,所以不顾体面地在儿媳妇那里找补。</p><p class="ql-block">如玉暗喜:天助我也!女主人也许活不长了。自己虽然相貌不出色,但凭着年轻十多岁,身材比较丰满,没有任何经济压力,做个替补应该绰绰有余。而且,看得出来,自己做的饭菜很合男主人的口味。她记得不知谁说过: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那些中看的女人不一定中用,她相信凭着自己做菜的手艺和床上功夫,一定能抓住男主人。</p><p class="ql-block">如玉之所以能想到“床上功夫”这个概念,得益于在深圳这几年的耳熏目染。没出来之前,对男女之间那事,如玉只能跟生孩子挂上钩。通过接触了不同的雇主,结识了不少离家时间很长的保姆,慢慢知道了男女那事儿,生孩子其实是次要的,享受人生乐趣是主要的,特别是对男人来讲。这才明白前夫的背叛跟自己的拒绝也是有点关系的。那时不想再生孩子,就不让前夫碰她,以享乐为主的前夫只好转移目标去寻找X福了。</p><p class="ql-block">那些保姆朋友当中,有几个看上去是有老公的,如玉还羡慕他们,看人家夫妻双双出来打工,相互有个关照多好啊!但是春节回家时,他们却不是一个方向,如玉很纳闷,好久以后才慢慢搞清楚。原来,这是那种临时拼凑的“夫妻”,相互间没有责任和义务,也不会生孩子,纯粹就是为了相互有个关照,说白了也就是不要因为另一半儿不在身边而放弃人生乐趣。听说这种现象在时间相对比较宽松的工厂打工人群中更多。</p><p class="ql-block">搞明白了这种事情后,如玉想自己的条件应该比那些有老公的更好一些,至少不要觉得对不起谁。但是做住家保姆认识同类异性的机会太少了,而雇主家的男主人大部分是年轻人,偶尔有个中年以上的,地位的悬殊、夫妻的齐全也使她不敢有非分之想。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她从这一家男主人对儿媳妇馋涎欲滴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的希望。</p><p class="ql-block">如玉开始实施计划了。</p> <p class="ql-block">第一步是“形象”工程。</p><p class="ql-block">又扁又宽下巴前翘的脸型是爹娘给的,没办法改变了,当然也不是绝对的,那些长了一张大饼子脸的韩国人,通过整形不是也变得跟花仙子一样了吗?但是那肯定需要天价的手术费,如玉连想都不敢想。那就想办法让皮肤变白一些吧,不是说一白遮十丑吗?听说吃苹果美容美白,如玉在一个孕妇家工作时,那个孕妇戒掉了喝茶的习惯,每天坚持吃两个苹果,说是不喝茶多吃苹果孩子皮肤会很白,有钱人有文化,她们的选择不会错!如玉开始很奢侈地为自己买水果吃了,以前吃的水果都是雇主家放久了没烂又没人吃的干干巴巴的东西,剩下什么吃什么,现在要专门买苹果吃。正品的苹果好几块一斤买不起,就买挑拣出来的特价品,五毛或一块一斤,营养也不输于色泽亮丽的正品;听说橘子皮擦脸美白,买苹果时再挑几个特价橘子,每天晚上睡觉前把橘子皮剥下来贴到脸上,橘子肉吃多了会上火皮肤发黄,干脆扔掉;为了保持腰肢的柔软,每天她还坚持早晚做一会儿弯腰运动。</p><p class="ql-block">第二步是“诱惑”工程。</p><p class="ql-block">这个雇主家房子很宽敞,主卧是男主人两公婆住,次卧是儿子小两口住,主卧、次卧都有洗手间,书房、客房、儿童房、保姆房一应俱全。如玉冲凉是在客厅的公用洗手间,冲完凉要穿过客厅到自己房间。</p><p class="ql-block">如玉趁去商场买菜的机会,为自己买了一条开胸很大的红色短睡裙。每次冲完凉,就贴身穿着,外面加一个严实规矩的长睡裙。出洗手间时先仔细听听客厅里的声音,因为男主人为了多看看儿媳妇会单独在客厅里看很久的电视,有时候儿子会陪着,有时儿媳也会出来说一会儿话。此时,如玉穿的规规矩矩穿过客厅回到自己房间。家政公司的保姆须知里有一条是不能穿过于暴露的衣服在雇主家走动,所以,如玉的睡衣睡裙都是很保守的那种。</p><p class="ql-block">好容易有一次,如玉听到客厅里没有其它声音,只有电视机声音,从门缝里看到只有男主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快速脱掉外面那宽大的睡裙,打算穿着那条短睡裙招摇一下。她开洗手间门时特意搞出挺大的动静,男主人不得不转过头来看了一下,她脸上做出羞涩的表情对男主人笑了一下。只见男主人眼睛一亮,嘴巴张开愣了一下。</p><p class="ql-block">啊!不好意思,我忘记穿外面那件了。如玉不敢逗留,怕有人出来,装作忘记的样子又返回洗手间穿回那宽大严实的睡裙,重新出来,佯作不好意思低头要回到自己房间。</p><p class="ql-block">喂!那个男人叫了一声。</p><p class="ql-block">如玉心中窃喜:成功了!男主人注意到了她!但却装出忸怩的样子:对不起!我违反家政公司规定了。</p><p class="ql-block">没事,告诉我你手机号码。</p><p class="ql-block">如玉低声报出号码,男主人在手机上按完键,挥了挥手,如玉迅速返回自己房间。</p><p class="ql-block">关上门,如玉靠着门长长出了一口气:有门儿!这天晚上,如玉梦到自己睡在主卧室里……</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如玉就发现男主人的眼睛不再紧跟儿媳妇了,而是不时对她瞟一眼。晚上,躺到床上后,如玉收到一条短信:明天你休息吧。回家政公司等我短信。看完删掉。</p><p class="ql-block">如玉虽然从未得知男主人手机号码,但一看就猜出是他发的。</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做完早晨应该做的事情,吃早饭时,如玉对女主人提出休息一天的要求,说有个老乡昨晚很晚给她电话,约她今天一起休息,见见面逛逛街。</p><p class="ql-block">该做的我都做得差不多了,晚饭我回来做。如玉这样说,边说她边瞅了一眼男主人。看到对方心领神会的眼神,她微微眨了下眼表示回应。</p><p class="ql-block">虽然如玉请假太突然,但理由却很充分,而且除了午饭外,一天的事情基本都做了。说是休息一天,其实什么活也没耽搁,女主人欣然答应。</p><p class="ql-block">如玉的休假一般都是这样,做完上午的活,晚上回来做晚饭补上其它应该做的。如果晚上不回来,第二天一早返回,头一天的衣服、碗筷还是等她来洗。除了少做一两餐饭,什么活都没少干。</p><p class="ql-block">如玉怀着欣喜若狂的心情回到家政公司,焦急地盼着男主人的短信。在家政公司待岗的几个保姆看出如玉有点不寻常:眼睛发亮,嘴角总是漾着笑意,坐立不安,欲言又止。问她又什么也不说,只是笑。</p><p class="ql-block">如玉真想把心中的喜悦与人分享,但又知道这是绝对不能说的,至少在不知道男主人的心思之前不能说,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能在这个家政公司透露一点口风。要说,也要换个家政公司,以免暴露后,对男主人造成不好的影响,这一点,如玉还是很明白的。在没有成为真正的女主人之前,不能让这个家政公司发现蛛丝马迹。所以,后来她离开了这个雇主家,也同时离开了这个家政公司,也终于憋不住在另外一个家政公司公开了这个秘密,当然她不会说那男人是干什么的叫什么住哪里。只不过,听故事的人没有替她高兴的,反而都劝她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现在是把她做替补的,只是为了肉欲而已。一旦那男人的老婆一死,空出来的半边床绝对不会是她的。但是,如玉自信满满,照旧吃苹果、贴橘皮、做运动,毫不顾忌那些保姆和管理人员复杂的眼光。此是后话,表过不提。</p><p class="ql-block">刚刚吃过午饭,如玉终于等来了短信,到某某路的旅馆几号房。如玉一脸春风地出了门。</p><p class="ql-block">深圳的5月已经是烈日炎炎。如玉由于心情激动,走在烈日下都没察觉。后来觉得脸皮发烫,开始还以为是激动的,后来看到身边的女人都手擎一把遮阳伞,才察觉到自己是无遮无挡地走在白花花的太阳底下。她赶紧从包里掏出遮阳伞,一边嘴里嘶嘶地吸着气,一边嘟嘟哝哝“真气亏、真气亏(真吃亏)”,不是因为晒得难受,是心痛这段时间的“形象工程”白忙乎了。</p><p class="ql-block">那个旅馆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离雇主家和家政公司都很远,如玉心知肚明:是为了避开熟人的耳目。但是旅馆之小,却是如玉始料未及的。男人(从这天起,如玉在心里称他为男人)的一句话,如玉释然。</p><p class="ql-block">这个地方不查身份证。男人说。</p><p class="ql-block">尽管公安机关为宾馆、酒店都配置了身份证识别系统,但有些小旅店为了多赚点钱——深圳那些一男一女住旅店的真夫妻的几乎没有,他们可不想在酒店留下什么证据和把柄——不会主动向客人要身份证,当然也不拒绝客人主动出示身份证。男人看来深谙其味。</p><p class="ql-block">如玉按照男人在短信上指示的房间,径直上楼来到302房。路过前台时还担心有人盘问,谁知那个玩手机的小姑娘连问都不问她要进来干什么。</p><p class="ql-block">如玉敲了一下门,男人裹着浴袍来给她开了门。</p><p class="ql-block">既然是小旅店,也别指望有多么好的环境。一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浴室兼洗手间的门,右边靠墙是一张双人床,尽管天气已经很热很热了,但房间里空调开的很足,所以男人裹着浴袍又躺到了床上还盖上了被子。</p><p class="ql-block">进得房间,如玉很想做小女儿忸怩状,并且想听男人说几句让人听了心动的话。谁知男人示意她把门插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说了一句:“赶快去冲凉,我已经冲好了。”</p><p class="ql-block">两个人原来是雇佣关系,而且男人是有高学历的政府官员,而如玉只不过是只有初中学历的农村妇女。尽管到城市做了几年保姆,也不见的文化水平能提高多少,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而且男人只不过是为了解决一下生理上的饥渴,也别指望他能对如玉说出什么情意绵绵的话来了。而如玉却是以农村人的概念来思考问题,她以为这个男人只要跟她有了肌肤之亲,就可能会跟她有终身的关系。</p><p class="ql-block">如玉把自己仔细冲洗了一下,然后换上特意带来的那件红色大开胸短睡衣,扭扭捏捏站到了床前。</p><p class="ql-block">男人掀开被子说了一句:“还穿什么穿呀!”如玉却是吓了一跳,原来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剥的像个去了毛的白条猪。</p><p class="ql-block">以前跟自己的男人做那事都是晚上,而且自己的男人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现在是大白天,即使拉上了窗帘屋里还是很亮,如玉有点不知所措,那男人只是看着她也没有强迫她。</p><p class="ql-block">为了自己能过上城里人生活、为了当官太太的计划……,如玉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她闭上了眼睛把睡衣一脱躺到了床上……</p><p class="ql-block">一个是很久没有碰老婆的男人,一个是离婚很久的女人,尽管社会地位文化素质天差地别,但人的本能是一样的。尽管没有感情基础,但干柴烈火,照样烧得很旺。</p><p class="ql-block">如玉自始至终一直闭着眼睛,等她感到胸口上好像放了一点东西睁开眼时,才发现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她看了一眼胸口上放的原来是一沓钱。看到这沓钱,如玉突然吸了一口冷气,该不是男人把自己当作妓女了吧?</p><p class="ql-block">但男人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又松了一口气:“找个理由从我们家辞工吧,嗯,去找个房子住,做什么我不管,但不要在我们家干了。以后用你的身份证,到好一点的酒店去开房,开完了以后把地址房号发短信给我,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开房,我会短信通知你。”</p><p class="ql-block">如玉强压住心头的狂喜,装作娇羞的样子嗯了一声,但男人连看都没看她就离开了房间。</p><p class="ql-block">虽然是第一次住旅店,但如玉从旅店的外观就可以感觉到这个地方确实太委屈男人了,她见过那些富丽堂皇的大酒店的外观,气派的大门口,小汽车可以直接开到门前,大门两边还会站着两个穿着带穗子制服的门童。而这一个小旅店,藏在一条不太宽的小马路上,只有一道楼梯通到街面。为了不委屈男人,也为了自己能享受一下高档酒店的舒适,更为了她心中的远大目标,如玉暗下决心,就是自己贴钱,以后也要找高档一点的酒店!因为如玉感觉到了那沓钱的分量,也就是千八百块而已。她知道男人做的那个小官儿就算工资稍微高一点,但也全部掌握在他老婆手里,每个月的零花钱屈指可数,这点钱大概是他的一点点灰色收入和奖金。</p><p class="ql-block">后面的事情就变成了程序和公式化。</p><p class="ql-block">如玉找了一个理由从男人家辞工,同时也离开了原来那个家政公司,但是她想来想去自己也没别的技能和本领,最大的强项还是做饭,于是就跳槽到另一个家政公司,要求找一份到公司里做饭的事情。因为男人给她的那点钱,吃饭、在城中村租房是够了,但她还是想要多赚一点钱,儿子将来要成家娶媳妇儿,做妈的总不能一毛不拔,她不敢指望这个男人能给她钱。</p><p class="ql-block">在城中村住了几个月,她发现真的没有必要在外面租房住,又多花钱又不安全,男人也不可能到她租住的地方来找她,还不如住到家政公司去,反正晚上男人也不会找她,男人找她的时间都是在下午。这家家政公司给她找了一份给公司做饭的工作,除了上午买菜,中午和晚上需要做饭以外,下午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空闲,正好可以随时听从男人的召唤。节省下的租房钱她倒不吝啬,一点一点地为自己添置了一些好一点的衣服和好一点的化妆品,甚至还很奢侈的买了一瓶香水,每次去“约会”时都把自己喷的香香的,当然每天的苹果和橘子,是断断不可停的,尽管肤色一点变白的迹象都没有。</p><p class="ql-block">按耐不住“幸福”感觉的如玉,眼神闪烁地讲半句留半句地把自己的故事陆陆续续讲了出来。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低,如玉也不例外。她丝毫没看到那些保姆和文员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可怜,而是陷在自己痴痴的“热恋”中傻傻地等啊等……</p> <p class="ql-block">后记补充。</p><p class="ql-block">在回复美友们的互动信息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这个如玉阿姨几年后的情况。大概是过了四五年吧,她又一次来到我们公司,由于在我们公司待过岗,住宿过,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我问她,你怎么还继续做保姆吗?当然话外音是,难不成那个雇主的太太还没有去世吗?她神情黯然地说了一句:他老婆两年前就去世了,我还继续做我这种工作吧,给我找一份住家的也行,做公司饭的也行。那我就明白了,她的阔太太的梦没有做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