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河,——探乡记(1)

泽阳

<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在安徽六安,古称皋城。家门口有条河,学名淠河,因河底铺满细沙,本地人都亲昵地叫它老沙河。 </p> <p class="ql-block">  老沙河发源于大别山,顺着六安古城的西侧缓缓流淌,一路向北奔去,最终在正阳关汇入淮河。我家就住在河东岸的盐笆箕口街,门口便是一个码头,因正对着河西原六安师范专科学校大门,便被称之为师专码头。这里是两岸通行的枢纽,人们上船下船,来来往往;城乡之间、山上山下的各类物资,也都在这个码头装卸中转,日复一日,热闹非凡。</p> <p class="ql-block">  当年,整条老沙河上只架着一座大桥,因河对岸有座砖窑厂,故名为窑岗嘴大桥。如今早已旧貌换新颜,河上陆续建起了近十座风格各异、造型独特的新桥,六安也成了名副其实的桥乡。一桥一景,错落有致,成了老沙河上一道道亮眼又别致的风景线,诉说着家乡的变迁。</p> <p class="ql-block">  古城西边沿河一带,从南到北依河而建,篾匠街、航运街、盐笆箕口街、麻行、木材加工厂,连成一片热气腾腾的河岸街市。山里的竹子、麻、木材顺着河水漂流而下,在这里加工、集散,再运往四面八方;山下的食盐、日用百货等生活物资,也靠着这条河逆流而上,运进深山村落。一条老沙河,一头连着巍峨的大别山,一头连着古朴的皋城古城,是山与城之间最实在的血脉纽带,也用一汪清水,养活了两岸世世代代的人家。</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70年代前,城里还没有通自来水,那时的老沙河河水清冽透亮,干净得能看见水底的细沙与游鱼。我们日常的生活用水,全是从河里一担担挑回家;淘米、洗菜,直接走到浅水里,就着清澈的河水细细清洗;洗衣服则是到河边的大石头上,蹲在石面上慢慢搓洗,日子过得简单、安稳又踏实。夏天一到,我们更是天天往河里跑,游泳戏水、逮鱼摸虾,欢声笑语洒满河面,满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欢乐。这条河,静静陪着我度过了一整个烂漫的孩童时光。</p> <p class="ql-block">  到了中学时代,我迷上了美术和乒乓球,常常从家门口的师专码头乘船,到河对岸的六安师范专科学校去。或是寻一处僻静的角落静心画画,或是和伙伴们相约打乒乓球,尽情挥洒少年时光。小小一艘渡船,载着我一次次往返两岸,也载满了少年时的欢喜、闲趣与憧憬。</p> <p class="ql-block">  我在老沙河边的盐笆箕口,一直生活到十八岁。后来下乡历练,两年后的1978年3月,我赶上了恢复高考后的首届考试,如愿考上了淮南的学校。从此,我便顺着老沙河的流向,一路向北,来到淮河之滨的淮南读书、工作,这一留,就是四十八年。</p> <p class="ql-block">  毕业后在学校工作的那些年,每年寒暑假,尤其是春节,我都会雷打不动地回到家乡,和家人团圆相聚。八年前我退休,把老母亲接到淮南生活,后来母亲病重,我又回到老家,守在她身边悉心照料。三年前母亲离世,我虽大多时间定居淮南,但每到清明,依旧会回乡祭祖,从未间断,这份乡情,从未因距离而淡化。 </p> <p class="ql-block">  无论我走到哪里,离开家乡多少年,这条门前老沙河都一直在我心中静静流淌,从来没有断过。家乡的河是我的根,藏着我从孩童到少年的全部时光;家乡的河是我的情,牵着我一生割舍不断的亲情;家乡的河是我的牵挂,每次回到家乡,我都要到河边走一走、看一看。望着熟悉的河水悠悠流淌,就像看见了过往的岁月缓缓走过,岁月不停流转,河水依旧安然,我对家乡、对这条老沙河的热爱,始终没有丝毫改变。它早已深深融进我的血脉,成了我一生最朴素、也最深沉的乡愁。</p><p class="ql-block"> 2026年4月7日于六安碧桂园</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5px;">  清明归乡,谨以此文纪念母亲逝世三周年,寄一份思念,念故土,念慈亲。</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