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木匠戏秀才

书秀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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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图：Al

文言体小品文：原创

乡有郑匠，技冠一方，恃才矜夸，欲戏秀才。

一朝以蟑造字逞能，终被豆根难倒收傲心。

世间人各有长，莫恃己能轻他人。📜

郑匠者，乡之巧工也。斧斤之技，冠绝一方，时人号为“赛鲁班”。然寡于文墨，性好矜诩，常自负其能，欲折儒生。

一日，匠踞场治木，乡邻环观。适陈秀才游学归里，立众中凝睇。

匠睹之，顾众笑曰：“吾戏创一字，当令秀才莫能辨。”众皆嗤其妄。

俄有蜚蟑堕于木侧，匠随手执之，纳诸墨斗，遍濡玄墨。铺素笺，纵蟑徐行，痕迹纡曲凌乱，全无字形。

匠举笺向秀才：“君能识此字否？”

秀才熟视久之，敛衽对曰：“鄙人浅陋，未之识也。”

匠抚掌大笑：“此即‘爬’字也。蟑蘸墨而行，迹即为字，不经载籍，不识亦宜。”

旁观哄然绝倒。

秀才神色恬然，从容进曰：“文渊浩阔，学人所知特沧海一粟耳。且术业各擅专场，公精木作，然寰中材木品类繁夥，岂能尽识？”

匠闻之，意气益豪，拊膺自许：“宇内诸木，入吾目、触吾手，无不能辨。”

秀才微哂：“愿公少俟。”

遂趋庭隅，拾大豆枯根，入厨削磨修整，俨若佳材，持以授匠，请其辨识。

匠接而谛观，扪其理、嗅其气，往复周视，竟生平未睹其类。须臾面赤耳热，汗出沾额，众目睽睽之下，逡巡嗫嚅：“此木鄙人诚不能识。”

秀才徐笑曰：“世传‘赛鲁班’，亦有寡闻时哉。此非深山奇产，乃本乡豆木，即大豆朽根，略加裁琢，便类木材耳。”众闻之，顿悟哄笑。郑匠赧然俯首，骄矜之气顿敛。

自是韬辞敛锋，不复妄自矜夸。乡中传为谐谈，亦足为虚骄者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