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团子站在玻璃桥上，低头看脚下——桥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他小小的身影，也映出头顶的云、远处的山，还有那轮刚刚升起的、毛茸茸的月亮。他踮起脚，指着水光似的倒影里那团银白：“婆婆，虫子飞上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一脚踩在天上，一脚踩在云里？”</p>
<p class="ql-block">婆婆没答，只把他的小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他忽然发现，自己袖口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粉，像萤火虫翅膀抖落的星屑；而桥下风一吹，几只小蛾子正扑棱棱往上飞，翅膀薄得透光，仿佛随时能融进月光里。</p>
<p class="ql-block">“虫子不会坐火箭，可它们会飞呀。”团子喃喃地说，眼睛亮得比月亮还清亮，“那它们飞着飞着……就飞成月亮的一部分啦！”</p> <p class="ql-block">团子29个月大了，他想听更多更多好听的故事，更想自己阅读。于是，团子开始认字了。</p>
<p class="ql-block">他已经可以认识一二三四五六七个数字了，还会读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的儿歌，还会读虫虫飞，飞到田沟里喝露水的童谣，他也会唱天上星亮晶晶的儿歌。他问，月亮上面有什么？婆婆低着头，在他耳边轻轻地告诉他，月亮上有一个仙女嫦娥姐姐，有一个大力士吴刚哥哥，还有洁白无瑕的兔儿，还有一棵永远开着香香的味道的桂花树！</p>
<p class="ql-block">还有什么？团子追问道！</p>
<p class="ql-block">婆婆摸着团子的脑袋摇了摇头，月亮上还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上去不就行了吗？</p>
<p class="ql-block">团子说，月亮那么高，我又不会飞，上不去啊！</p>
<p class="ql-block">过了一会儿，又说，虫子会飞啊！</p>
<p class="ql-block">婆婆故意问他，虫子会飞与你有什么关系呢！</p>
<p class="ql-block">我变成了一只虫子就可以飞上去了。婆婆，赶快扫一下月亮的二维码，打电话给月亮姐姐，我要飞到她家里去做客了！</p>
<p class="ql-block">婆婆认真地说，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月亮姐姐。</p>
<p class="ql-block">我要月亮姐姐来接我一下，太高了，我飞不了那么远啊！</p>
<p class="ql-block">月亮姐姐现在没空呢！她正在工作，把她发出的白光照亮那些黑夜走路的行人。婆婆非常认真地告诉团子。</p>
<p class="ql-block">那我要等到啥时候啊？</p>
<p class="ql-block">要等到圆圆的月亮变成了两头尖尖的小船样子的时候，她把船一撑，就下来接你了啊！</p>
<p class="ql-block">团子叹了口气，哎，那要多久啊！我好急哦，真想马上出发呢！</p>
<p class="ql-block">婆婆说，还有其它好办法吗？你再想想。</p>
<p class="ql-block">宇航员是可以上天的呢！</p>
<p class="ql-block">婆婆说，对的！你可以当宇航员，坐宇宙飞船去月亮上面探索月亮的秘密吧！</p>
<p class="ql-block">婆婆把“月亮”“虫子”两个字卡贴在了团子的学习板上。</p> <p class="ql-block">那三张字卡——“虫”“月”“亮”——被团子用小手指一个个点过去，像在数三只停在月亮边的小飞虫。紫色的“虫”扭着身子，像刚从叶脉里爬出来；黄色的“月”弯弯的，像他夜里踮脚看见的那艘小船；橙色的“亮”则一闪一闪，仿佛刚被萤火虫撞了一下，抖落一串光。</p>
<p class="ql-block">他忽然把“虫”字卡揭下来，踮脚贴在“月”字卡旁边，再把“亮”字卡轻轻盖在上面——三张纸叠在一起，歪歪扭扭，却像一句刚学会的、会发光的咒语：</p>
<p class="ql-block">虫+ 月 + 亮 = 虫子飞到月亮上了。</p>
<p class="ql-block">他咯咯笑起来，把小脸贴在学习板上，呼出的热气让字卡微微起皱，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三片正轻轻扇动的、通往月亮的翅膀。</p> <p class="ql-block">图摄 团子 婆婆</p><p class="ql-block">文字 秋水如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