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海（－）

蝶恋花（拒闲聊）

　　孩子们说我没去过上海、苏州，今年五一，女儿提前休了两天假陪我出游。4月29日我们乘东航航班去上海，到上海住华美国际酒店，当天晚上还下着蒙蒙小雨，一会下一会又不下了。但我迫不及待的想去外滩看看魔幻的东方明珠，女儿说好吧，我们在＂外滩家宴＂吃了本帮菜。出了饭店就是外滩,天已黑,我们一人一把伞直奔黄浦江畔‌，视野开阔无遮挡；黄浦江畔人还不少，可能都是外地来上海旅游的吧，还有一个学生旅游团，带队的嘱咐一个小时在人民英雄纪念塔跟前集合。

　　站在外滩，黄浦江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与温润。说来奇怪，这风吹了几百年，吹过了帆船的桅杆，吹过了码头的苦力，如今又吹着游客们的镜头与笑靥。我靠在外滩的栏杆上，与成千上万的人一同，望着对岸的陆家嘴。东方明珠塔赫然矗立在那里，像一串巨大的糖葫芦，圆圆的球体变换着不同颜色的光。它旁边就是著名的“陆家嘴三件套” 上海中心、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参差错落地挤在一起，像是几个高大的兄弟。

　　女儿举着手机不停的调整角度，她想把我和身后的东方明珠收进同一个画面留做纪念。

　　外滩那些被灯光照射的老楼非常亮丽，海关大楼的钟楼，和平饭店的绿铜皮屋顶，都带着些旧租界的味道。这些老楼，怎么说呢，像一群沉默的老人，白天穿着西式的衣裳，却说着上海话。它们的墙体是青灰色的，有些地方泛着黄，窗户窄而长，拱形的门廊下，装点着繁复的雕刻。一百年前，这里曾是“远东华尔街”，银行、商行、洋行，都在这些楼里。如今，它们变成了高级餐厅、奢侈品店、美术馆，外壳没变，内里却换了好几茬主人。

上海市人民英雄纪念塔

　　在外滩把上海市人民英雄纪念塔和对面的东方明珠、三件套同框了。

　　这幢红色大楼就是外滩家宴饭店，里面装修的也很豪华。我和女儿在这里吃的本帮菜，一条松鼠鱼，一盘红烧肉，一盘舍得(就是清炒上海青菜)，一碗老上海罗宋汤，一碗鲜鸡汤清炖狮子头 ，环境好，味道好，就是比较贵。

　　第二天下午我们要去苏州河白渡桥，沿着苏州河往西走。河水黄黄的，比黄浦江更黄一些，却静得多。苏州河像个安静的妹妹，只静静地流着，不像黄浦江那样喧闹。两岸的仓库和工厂大多已改建，红砖墙上爬着爬山虎，有些地方被改造成了创意园区和咖啡馆。

走到外白渡桥时，天色已近傍晚。这座钢结构的桥，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灰色的钢架，铆钉还露在外面，每一颗都像是历史的注脚。

　　桥上已有不少摄影爱好者，架着三脚架，镜头对准陆家嘴方向。从这个角度看，“三件套”格外清晰，上海中心那螺旋形的身姿，像是要扭到天上去，环球金融中心头顶那标志性的开瓶器，金茂大厦层叠的宝塔造型。夕阳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边，倒映在苏州河的水面上，与桥的钢架倒影交织在一起，有个女孩穿着旗袍，倚在桥栏上，她的朋友正给她拍照。“往左一点，对，抬头看那个最高的楼。”女孩的眼神穿过桥的钢架，望向那些摩天大楼，嘴角带着笑。她的旗袍是靛蓝色的，很素净，与背景里那些老厂房倒也般配。女儿也给我拍了几张照片，我请一个摄影博主帮我和女儿拍了合影留念。

　　天渐渐暗下来，陆家嘴的灯光次第亮起。东方明珠率先亮起，紫色的灯光，接着是“三件套”的景观灯，金茂大厦是金色的，环球金融中心是蓝色的，上海中心是变幻的彩色。苏州河两岸的灯光也亮了，外白渡桥上的灯带勾勒出桥的轮廓，像是给历史镶了一道金边。你分不清哪些是老房子，哪些是新建筑，它们被同样的夜色笼罩着，被同样的灯光照亮着，平静地待在一起。这大概就是上海的样子，新的旧的，高的矮的，东方的西方的，都挤在一起，吵吵闹闹，却又相处了这么多年。

　　回去的路上，我又经过那些外滩的老楼。有个年轻人在和平饭店门口拉小提琴，琴声在楼宇间回荡。几个外国游客停下来听，其中一个小女孩跟着旋律轻轻摇摆。音乐没有国界，美也没有时限。

　　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角度，拍摄的效果不同。

　　夜更深了，外滩的游人渐渐散去。风还是那样吹着，带着江水的味道，带着梧桐树叶的沙沙声。我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的“三件套”，它们还亮着，像是三个不睡觉的巨人，守望着这座不眠的城市。而苏州河还在静静地流，外白渡桥还在那里，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