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江风阅千秋

王叶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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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峡，25年前我乘飞翼船多次经过，无心赏景，极为遗憾。这次重游三峡，遗憾终于弥补。我和芳，瑞和花，两家组成迷你旅行团，启动5月自由行，从三峡到恩施，从张家界到凤凰城，第一站就是三峡。自由行诗曰：

风吹又日晒，自由又自在。

体力加钱袋，攻略早安排。

5月11日7:20，乘高铁D3076从金坛出发，13:07到达宜昌东。出站热浪迎面扑来，气温飚升至38度，地面热得可以煎蛋。司机阿勇开着七座MPV来接我们。小伙长很精神，白衫黑裤，中等身材，脸型瘦削，眼晴细长，笑如弯月，皮肤幽黑，头发稍显零乱，额头沁出细细汗渍。他略带拘谨，“嘿嘿”两声，搓了搓手，拎起行李箱，就往停车场走，我们紧随其后。按计划下榻秭归县的丽橙酒店，路程大约65公里。

路上，阿勇打开了话匣子。他说这条公路过去专为造三峡大坝而修，原来是军用的，现在交地方政府。路上有时遇到军车，开着开着突然不见了，估猜进入隐蔽洞库。山里可能有火箭军，装备红旗9之类的反导系统，保卫着三峡大坝的天空。现在景区仍实行军事管制，外地车要办理特别通行证，只有24小时有效期，到期要续办。阿勇的车是长期特别通行证，可自由进出。

第一次驶过西陵大桥，阿勇放缓速度，让我们向右观看。哇噻！江面矗立的三峡大坝气势恢宏，忙碌的五级船闸井然有序。桥上不能停车，只能掏出手机咔嚓一番。今天安排三峡大坝景区游，玩坛子岭、185平台、截留纪念园三个景点。未选“两坝一峡”（三峡大坝、葛洲坝、西陵峡），时间太仓促，性价比不高。

到了丽橙酒店，卸下行李，花问道：

“阿勇师傅，你按约定送到宾馆就完成任务。不过，还想用你的车去景区，按出租车30元一趟付费，行不？”

“行啊！这也是缘分。”阿勇爽快答应。

办理完住宿手续，进房洗涮完毕，我们乘坐阿勇车子去大坝，第二次驶过西陵大桥。来到游客中心，已经下午16时。

“抓紧时间游玩，我在游客中心接你们。”阿勇挥了挥手。

“好呐！”我们回应道。

票价35元一位，芳和花拒绝了升船机体验票，那要加收168元，坐游轮过船闸等好几个小时，不划算。

第一个观景点：坛子岭。我们乘摆渡车到坛子岭下，乘观光扶梯而上，此时游客蜂涌，人头攒动。待到了岭上，眼界豁然开朗。绿草茂盛的山坡上，黄花朵朵，靓丽醒目，这是黄鹌菜，菊科植物。在坛子岭上俯瞰，整个三峡大坝尽收眼底，滚滚的长江在这里安静下来，平静的江面像蓝色镜子，白色的西陵长江大桥，就像是一条银蛇跨江而卧，远处黛色的山，掩映着山下一片新城，那就是秭归县新城区。

我们顺着步行阶梯下台阶，来到船闸观景台。三峡大坝全长2309.47米，上下游最大水位差113米，船闸为双线五级，一线上行，一线下行，被称为水上楼梯。五级船闸目前最大仅能通过5000吨位的船，已满足不了航运需求。张涌路上说过：“2026年可能开工新的河道，建万吨船闸，典基仪式总理要来，宜昌人民很期待。”

五级船闸我打过交道。大约2008年9月，上游重庆连续高温，气温高达40多度，40天不下雨，赤水河都枯水了。我花了45天，从古蔺县太平渡煤坪，用20吨小船经赤水河，将煤运至合江口装船。这3000吨煤船，再从合江口开往常州得胜港，过三峡大坝时，竟因水位浅过不了闸。只得吊装1000吨煤炭装车翻坝，待船过了船闸再装上船。费钱费力，累得半死，自此一役，放弃此线煤源。所以，三峡大坝对长江运输还是有影响的，并非砖家吹嘘的那么美好。

第二个观景点：185平台。这里和坝顶高度都是海拔185米，正常蓄水175米，比坝顶低10米。在平台上，我们遇到了一对退休夫妻，他们自驾游，早上5点从南京出发，行驶800公里，历时十小时赶到大坝，令人钦佩至极。这里是长江上游，近观大坝，水波如镜，倒影清晰，寂静无声。在这里以三峡大坝为背景，拍照打卡很美。

站在185平台看三峡大坝，想起九十年代建三峡大坝的争议。长江建三峡大坝，利在发电、拦洪，弊在生态地质灾害，牵涉泥沙、航道、气候、地震、移民等诸多因素，投资天文数字，长期影响国运。主建方李鹏、钱正瑛、张光斗三人为代表，反对方清华大学黄万里教授为代表。当时有高坝（200米）、中坝（185米）、低坝（150米）三种方案。权衡利弊，最终邓公拍板建中坝。该方案坝高185米，正常蓄水175米。泥沙问题是大坝的头号杀手，为不重蹈三门峡水库覆辙，通过上游梯级水库拦沙、水土保持、退耕还林、汛期敞泄排沙等措施，泥沙暂时得到控制，但治标不治本。三峡大坝对下游宜昌和武汉来说，犹如头顶扣着一盆水，始终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最担心泥沙淤积、核武器攻击和超级大地震。

第三个观景点：截流纪念园。从大坝185平台下来，乘摆渡车第三次过西陵大桥，去截流纪念园，此时已18:30，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对面的三峡大坝博物馆也闭馆了。我们担心乘不上摆渡车，就匆匆赶往园内车站，实际上担心多余，车站有人值班。纪念园有观景平台，从长江南岸下游这侧，近观大坝泄洪口，从下游看北岸，大坝和船闸一览无余。如果遇到丰水期大坝泄洪，那巨大的水龙喷涌而出，涛声如雷，震耳欲聋，场面一定震撼。放弃游览截流纪念园，还是有点遗憾，下次来大坝，要准备一天时间，不要这么匆忙。

摆渡车拉我们第四次过西陵大桥，回到游客中心。

阿勇驾车接我们第五次穿过西陵大桥，送回秭归丽橙宾馆。

过西陵大桥时，晚霞满天，我把手机伸出车窗外，拍摄晚霞中的船闸，这是船闸最美的时光，也是“遍地英雄下夕烟”的时光。

五次穿越西陵大桥，感到很别扭，旅游效率太低。回到秭归已晚上19:40，肚子饿得咕咕叫。找了一家屈乡味道饭店，点了四菜一汤：红烧肉、干煸小土豆、炒苋菜、橙饼，白熨肥鱼汤。这土豆和苋菜，吃到了儿时的味，红烧肉是正宗土猪肉，大伙饱餐一顿，连声夸赞。尤其白熨煲汤的长江肥鱼，二斤八两，也叫长江鮰鱼，和河豚、鲥鱼、刀鱼，并称长江四鲜。肉嫩如脂、滑糯无刺、鲜甜不腥；汤色乳白，浓润汁浓、鲜醇回甘。

“宜昌马拉松赛，政府在路边架起大锅，那熬的肥鱼汤才叫鲜美呐。”阿勇喝了一口肥鱼汤说道。

“那是给运动员喝的，你只有流口水的份。”我调侃道。

“哈哈哈”大家一阵欢笑，疲惫一扫而空。

碧波倒影（张瑾花摄）

乘扶梯登坛子岭

五级船闸（张瑾花摄）

江边人家（张瑾花摄）

坛子岭山坡

坛子岭观景台

烈日下的大坝

船闸晚霞

驶向船闸（张瑾花摄）

寂静的大坝

185观景台

三大坝全景（2025年12月贺进军摄）

二

12日早晨8:00，我们打车到秭归茅坪新港，拟乘江山如诗号游三峡。

远处三峡大坝雾中静卧、影影绰绰；近处大型游轮倒影如梳、碧水似镜；放眼宽阔江面，烟波浩渺，晨雾如烟，清幽静谧。候了半小时船，终于检票了，刚到检票处，只听芳惊叫道：

“不好！我的包掉了，里面有身份证。”

芳急忙奔向候船厅，原来匆忙中，她把双肩包遗忘在座位上了。

找回了包，我们检票进港，一位漂亮姑娘高举“江山如诗号欢迎您！”的牌子，在检票口等候。从岸上到船舱，坡度大、距离长，要乘缆车下去。跨过三艘游轮，舱矮曲折，跳板晃悠，幸姑娘引导，顺利进入江山如诗号船舱。江山如诗号造价1亿元，长100米、宽15.8米、5层甲板，吨位5739吨，载客650人，全电力推进，静音平稳，2024年投入使用。我们的票价749元，属二楼标准区，有座椅，无茶歇；三四楼是贵宾区（揽江阁），有沙发，有茶歇，升舱加200元；包间私密性好，价格更贵，小包999元、中包1999元、大包 2999元，适合商务精英人士；五楼甲板属公共区域，视野开阔，拍摄最佳。我们选择升舱三楼，有吃有喝有沙发，性价比蛮好。

9:00，江山如诗号游轮缓缓离开茅坪港码头，向奉节进发。从秭归到奉节157公里，上水9小时，下水7小时。我“蹭蹭蹭”跑到五楼甲板，这里阳光普照，风景尽览，江风劲拂，茶几规整，沙发环绕，花团锦簇，犹似花园。游客有拍照打卡，有交头接耳，有聚首打牌，有四处走动，充满好奇，希翼美景。世人皆叹三峡雄奇险峻，而唯有亲身立于舟头，任清风裹着江水的温润、山峦的厚重扑面而来，才懂这滔滔江水、巍巍奇峰，藏尽了岁月沧桑，阅遍了人间千秋。

9:20，服务员向游客展示传统文化活动，今天有制作香囊和漆扇两项，游客踊跃参与。男游客喜欢制作香囊，美女手把手教，这手摸那手特别丝滑。瑞制做香囊，稍显笨拙，弄了半天，艾草球塞多了，撑成鼓涨的圆球，没了香囊两个尖尖角。

“你当这是奶娃少妇的胸，撑爆了吧！”我拍了拍瑞的肩膀。

“这两只尖角咋支棱不起来？”瑞挠了挠头。

美女接过来瑞的香囊，抽出几团艾草球，把两只尖角塞实撑起，再摆弄几下好了。她笑吟吟地放在瑞的手中，并送上祝福语：彩缕缀香囊，一佩一安康；风过留香远，岁岁皆无恙。

漆扇技术含量高些，一口大缸，各色漆料点入水中，随着扇面的缓缓入水搅动，五彩斑斓的颜色、高山流水的纹路，跃然扇上，深受女游客亲睐，纷纷持扇上前染图。不过，女士手持团扇摆造型，须配旗袍或汉服方显优雅，否则有点俗气。

“啊—啊—啊”

芳和花对着江面，声嘶力歇地大喊，声音在峡谷中回荡，释放生活压力、锻炼肺活量、缓解不良情绪。心理学家说，释放心理压力的好办法，就对着江海旷野大喊。还有就是唱歌，参加长征的红军战士，大都不识字，但会唱很多红歌，他们是快乐的，活下来的都高寿，没有听说有得忧郁症的。其实快乐很简单，拍一张照片、喊一嗓子、唱一支歌，甚至放一个屁，都会让你乐不可支。相由心生，乐由心起。

胡豪，大堂经理，兼文娱小分队队长、导游主持人，身高一米八五，帅哥一枚，唐朝公子哥打扮。他手持话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三峡风情，如数家珍。我耳朵听着介绍，眼睛追寻美景，手机抓摄瞬间。旅游嘛，就是寻找美、发现美、享受美，心里美滋滋，自然乐呵呵。

“三峡的第一峡西陵峡到了！”喇叭里传来胡豪的声音。

西陵峡者，并非三峡之最雄险，却独得江南灵秀与峡谷清幽之妙。两岸青山对峙，壁立如削，江水碧透，宛若翡翠，蜿蜒穿行峡谷，水势时而平缓，波光粼粼，云影徘徊；时而湍急，浪拍青石，声如环佩。舟行其间，山随水转，景逐船移，两岸奇峰异石，或似卧虎，或如奔鹿，或若仙人对弈，形态万千，栩栩如生。

9: 45，进入西陵峡牛肝马肺峡段，横跨长江与支流九畹溪的交汇处，露出一座红桥，叫九畹溪大桥。随着大桥逐渐远去，我抓拍了一张货船与九畹溪大桥同框的图片，不过被山体挡去小半段桥身。

10:20，我看到了链子崖，它像一道被劈开的巨大屏障，直插江心，崖壁上的裂缝如刀刻斧凿般森然可见，最宽的一道裂谷深逾百米，被地质学家称作天下第一缝。173根锚索如钢铁的脉络，将这座摇摇欲坠的危崖牢牢锁住。临江崖壁用网垂直罩住，防碎石滑落江中，还有脚手架附着崖壁，正在维护性施工。视力好的话，可以看到悬崖峭壁最高处镶嵌的红色大字：链子崖。

“这悬崖上刻的啥字啊？”一对东北老夫妇，指着链子崖问我。

“链子崖，铁链的链！”我回答道。

转过链子崖，便进入了兵书宝剑峡。传说中诸葛亮藏兵书、立宝剑的崖缝，早已随着高峡平湖的蓄水沉入水下。

10: 20，行至峡口，秭归长江大桥（香溪大桥）如一道彩虹横卧江面。桥的北岸，依山临江铺展的，就是归州镇。这里曾是秭归的千年老县城，古称葫芦城，江湾如带，把古镇拥在怀中。黛瓦白墙顺着山势层叠而上，岸边的柑橘林染绿了半面山坡。

离第二峡巫山峡尚远，要到下午14:25才能到，我又“蹭蹭蹭”又回到三楼，享用茶歇。蛋糕甜点、水果饮料，一应俱全。我喜欢喝咖啡，美女服务员提醒道：

“意式咖啡，数量有点少，要连冲两杯算一杯。”

我换了一种方式，接一杯意式咖啡，再加一杯美式咖啡，混着喝比较过瘾，这种滚热的混咖连喝了三大杯，出了一身汗，把江风侵袭的寒意逼出来，人轻爽多了。

12: 40，一路西行，江面渐转曲折，不久便望见巴东城区。这座依山而建的小城静立江畔，山水相依，风景别致。抬眼望去，巴东大桥凌空跨江，这座斜拉索大跨度公路大桥，为山水画卷添上灵动一笔。这里是北宋名臣寇准的发迹之地，十九岁就当巴东知县，劝农课桑，赋诗明志，清正廉洁，终成北宋名臣，半部《巴东集》写尽峡江情怀。我年轻时喜欢听刘兰芳评书《杨家将》，称寇准叫寇老西，以为是山西人，实则是陕西谓南人。

“甲板风很大，小心手机滑落江中。”花举着相机提醒我。她的相机虽重，系挂在脖子上，倒无落江之虞。

“好呐！”我答应道。

“王，下一楼看演出！“芳的电话来了。

第一峡：西陵峡（张瑾花摄）

茅坪镇港（张瑾花摄）

大型游轮（张瑾花摄）

三峡如画（张瑾花摄）

西陵峡大拐弯（2025年12月贺进军摄）

五层甲板（张瑾花摄）

三楼茶歇（张瑾花摄）

制潻扇

做香囊

香囊与漆扇

大溪镇

青畹溪大桥

链子崖

链子崖俯瞰（网友提供）

秭归长江大桥（香溪长江大桥）

归州镇

巴东大桥

导游胡豪（张瑾花摄）

迎宾小姐

三

13:00，如诗剧院的表演开始了。由孙佳欣、陈芳芳、殷健梅、唐欣媛、胡豪五人组成的文娱小分队，为游客表演《青山如诗》、《绿水如画》、《千里江山》，以及剑舞、扇舞。

舞随乐起，《青山如诗》沉静悠然，《绿水如画》温婉灵动，《千里江山》恢弘写意。广袖流云，身姿娉婷，俯仰皆山水情态，进退尽诗画意境；剑舞登场，飒然起势，刚劲利落，收势沉静，如江海凝波、风月归静，刚柔交替之间，尽显英气风骨；扇舞轻扬，开合婉转，翩若惊鸿，婉若流云，柔情雅致，韵味悠长，一柔一刚写山水，一舞一曲绘江山。

胡豪饰演李白，长须飘然，手握酒葫芦，醉态毕现，步履踉跄，身形摇曳，似被清风与酒意裹挟，衣袂翻飞，时而仰头作酣饮之态，时而放达吟千古名诗，抬手挥袖，俯仰抬足，皆是诗仙风骨。胡豪将纵情山水名士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不过，我总感觉胡豪演的李白，像打少林寺醉拳，不像醉酒诗人，更像武林高手。

其实，这李白真的是大唐武林高手，剑术师承大唐第一剑客裴旻，仗剑杀人，行侠江湖，狂到极致，剑术在大唐排第二。那首流传千古的《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乃李白剑术真实写照，只是诗篇名气盖过了他的剑术。你想想，身缠黄金的李白行走江湖，土匪不敢打劫他，安史之乱伤害不了他，云游江湖，饮酒作诗，肯定剑术高超，武功高强，杀了不少人。正史《新唐书·李白传》：“喜纵横术，击剑，为任侠”。李白自述《与韩荆州书》：“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魏颢《李翰林集序》：“少任侠，手刃数人”。

“这胡豪帅哥真性福！”我抹了一把口水。

“为啥？”瑞问道。

“有四大美女相伴，乐不思蜀啦！”我捏了捏腰，心想只怕这腰子吃不消。

“这四个美女哪个最漂亮？”我问瑞。

“那一个漂亮！”瑞指了指一位高挑美女。

“她叫孙佳欣！你眼光真贼，这是船花。”我惊伢道。

“哦哟！老王厉害，连人家名字都知道。是不是微信都加来了？”老瑞猛拍我的屁股，吓得我双腿一紧。

…………

14:25，游轮进入长江第二峡：巫峡。

巫峡以秀著称，幽深蜿蜒，四十余里水路峰回路转，步步皆景。巫峡有十二峰，江北有登龙、圣泉、朝云、神女、松峦、集仙六峰次第展容；江南有飞凤、翠屏、聚鹤三峰临江而立；其余三峰隐于神女溪深处，更添几分神秘。这十二峰中，在船上能看到九峰，我只记得一个神女峰。抬头望去，巨石亭亭玉立，云雾缭绕间，宛若仙子凝望大江。有人编了一首顺口溜，把十二峰镶嵌其中：

松峦集仙饮圣泉， 神女登龙朝云闲。

聚鹤飞凤翠屏舞，起云上升净坛前。

这十二峰，神女峰最负盛名。相传西王母之女瑶姬携姊妹下凡，见恶龙作乱、洪水肆虐，便倾力相助大禹疏通江道，根治水患。水患平息后，神女眷恋这片山水，不愿重返天庭，终日守护峡江，便化作青峰屹立江畔，朝迎流云，暮送烟雨，成千古佳话。

巫峡自古便是行船要道，旧时江道险滩密布，往来船只全靠纤夫奋力牵引。雄浑粗犷的船工号子，一声接一声，回荡在峡谷之间。我抄了两段船工号子歌，现在已经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只为活命把船拉，丢下妻儿抛下家。滚滚江水流不尽，泪水汗水伴泥沙。”

“情妹长得白，白如苎麻叶。抱到亲个嘴，要管个把月。”

山崖林木幽深，常有长臂猿栖居，猿啼声从层峦叠翠中传来，婉转悠长，与远去的号子余音相融。诗人李白那首烩炙人口的诗《早发白啼城》描述的很清晰。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郦道元在《水经注》中，也记载说猿鸣声在巫峡：

“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自有了机帆船后，纤夫逐渐消失了，这能理解，时代在进步。这猿啼声咋没了？应该是森林砍伐，环境恶化，人类捕杀，造成长臂猿绝迹。以前巫峡两岸山上都是光秃秃的，三峡截流后才退耕还林，保护植被，逐步形成葱郁茂盛的山林。但长臂猿回不来了，体会不了诗人“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意境。

游轮平稳前行，墨绿江水缓缓流淌，山壁如斧削，草木苍翠欲滴。云雾时聚时散，缠于山腰，绕于峰尖，将峡谷晕染成水墨长卷。舟行巫峡，如入诗画，水声、风声、云影、峰峦相融，一路尽览十二峰（游轮上只看到九峰），不负江山如诗之名。

“看！红拱桥！”花指着那横跨两岸的巫山龙门大桥叫道，举手相机大力咔嚓。

15:00，巫山长江大桥映入眼帘，赤红桥身如长虹卧波，在碧水青山间格外亮眼。我们从桥下缓缓通过，抬头仰望，巍峨拱架气势磅礴，线条利落不失柔美。碧水奔流船行桥下，红桥青山绿水相映成趣，现代建筑与巫峡山水相融，满目皆是壮阔风光。大溪乡在长江南岸，崇山中最瞩目的山峰叫乌云顶，与三峡之巅（赤甲山）隔江相望。

15:30，游轮开展国风文化活动，听琴识曲、席地对弈、挥毫泼墨、煮茶辨茗，地点在二四楼中庭。我跑了一圈，没有席地对弈（围棋）的，也没有驻足听琴的，甩扑克的倒不少，这一波游客的国学热情不咋滴。不过我在二楼，看到一位挥毫泼墨的帅哥，一问是浙江游客，叫谢金荣，他书写了一幅“厚德载物”。我瞧了瞧说：“有启功体的风韵！”，小谢听了嘿嘿笑道：“你懂点书法！”

我拍了几张照片，回去给花看。

她笑道：“拍得不行啊！书写者身子歪了，身正才能写好字，重拍！”

我只好厚着老脸，“蹭蹭蹭”跑去找小谢。在五楼甲板上找到小谢，邀请他下二楼重写一张，他欣然应允。孙佳欣铺纸磨墨如书童，谢金荣气沉丹田似大家，一气呵成“厚德载物”四个大字。我拍下了谢先生和孙佳欣的互动场景，花瞥了一眼：“还行！”

可惜，我忘了将这幅书法作品收藏，留作纪念。

第二峡：巫峡

巫山长江大桥（张瑾花摄）

巫山县城

巫山神女峰

大溪乡乌云顶

舞蹈《青山如诗》之美女

舞蹈《青山如诗》之李白

舞蹈《千里江山》

舞蹈《绿水如画》

谢幕（从左到右依次为：唐欣媛、胡豪、殷健梅、陈芳芳、孙佳欣）

游客书法展示

四

16:40，江山如诗号逆江而上，逐浪西行，驶入了气势磅礴的第三峡：瞿塘峡。作为三峡中最短却最雄奇的峡谷，瞿塘峡以夔门天下雄而闻名。

“快快快！拿出十元人民币。”芳催促我。

“好像方向不对，这景色和十元人民币背面图案对不上。”我看芳持十元人民币摆造型，喃喃说道。

“哈哈！再等一会儿，过了峡口从夔门上游拍。”花比划着。

“哼！浪费表情！”芳气得撅起小嘴，都好挂油瓶了。

船至峡口，夔门巍然屹立，北岸赤甲山丹崖如焰，南岸白盐山素壁似雪，两山对峙如巨型门户，将奔腾长江束成一线碧流。江面最窄处仅百米，峭壁直插云天，仰观唯见天开一线，顿生“峰与天关接，舟从地窟行”的震撼。

游轮缓缓前行，碧绿江水波光粼粼，两岸绝壁上古栈道遗迹蜿蜒，摩崖石刻隐约可见，风箱峡悬棺藏于崖缝，时代遥远神秘悠然。白帝城孤悬于江中，那是刘备托孤的地方，城墙上架着的几门大炮，阴森森指向江面，若“轰”的来上一炮，我这游轮肯定散架。

船过夔门，喇叭里再次传来胡豪的声音：“请游客们拿出十元人民币，用背面图案，向船尾方向对照夔门风景。”

“这个角度才对嘛！”花双手持十元人民币，在船尾留影，机会稍纵即逝，我拍下这一刻的画面。

17: 00，前面是夔门大桥，奉节县城到了。历时8.5个小时，终于要和江山如诗告别，真有点依依不舍。这次游三峡看到了两道风景线：既有三峡美景欣赏，又有游轮美女靓眼，外有三峡，内有四美，美景美女皆阅。

17:30，江山如诗号停靠夔门码头，四大美女分列走道两边，身着旗袍，优雅微笑，欢送游客，那窈窕的身影倒影江中，显得格外迷人，让人留恋。挥手告别美女，转身迈腿上行。石阶临江而筑，斜坡陡峭难迈，江水滔滔不绝，上行更需力量。行李拎不动之人，只能雇棒棒军挑。

拎着沉重的行李箱，缓步攀登，每上一级都要稳住身形，纵使步履艰辛，也被山城壮丽冲淡了疲惫。气喘吁吁，爬上台阶，回头一看，芳、瑞、花紧随其后，原来我虽力大，但头晕眼花，腿脚发软，可能江风吹足感冒了。左拐200米，就是国美酒店，房间旁就是台阶，下通奉节港航码头，上达车水马龙的大街，似乎有点吵闹。

安顿下来后，我独自下到奉节港航码头。伫立江边，望滚滚江水，忆悠悠往事，叹人生如梦，笑世事无常。

25年前，我从宜昌坐飞翼船来奉节寻找煤源，那是俄罗斯引进的海燕M型飞翼船，载客70人，时速90公里。宜昌到奉节只要3小时，到重庆8小时，非常快，现在淘汰了。

25年前，这里是老城区，城区不大，老街不长，商铺沿街排开，行人寥寥，小车稀少，和八十年代苏南的乡镇类似。街上都是斜坡路，地无三里平，苏南人很不习惯。那时江边路就是山坡大坝道，坝下江水滚滚，江边煤坪众多，搭有小木屋，住着看守人。江滩上可以开卡车，搭上跳板就可以往江船上卸煤，现在都淹入水中，渺无踪影。沿大坝往上游走，都是农村的住宅房，大都是两三层楼房。当时一条标语吓我一跳，斑驳的山墙上红漆赫然写道：

“推广金坛小米猪，提高生猪出栏率！”

想不到奉节和金坛有缘的竟然是小米猪，七十年代农业学大寨时写的。

我在离夔门码头近千米的村子，租了一幢二层楼，五个人开始工作。这里的水质很硬，含钙特别高，水壶烧水用煤球炉，壶里厚厚水垢，这里的水吃了肚子隐痛，水土不服，我一个月瘦了16斤。

从奉节到山里的小煤矿，大约80公里，路窄难走经常堵，早上八点出发，晚上回来24时了。江边潮湿，被子可以挤出水来。我们带了一辆普桑，记得车号苏DG3353，山沟里交通闭塞，山民看到江苏车牌都很好奇，江苏车咋跑这山里勒？

有一次，我住在山沟的饭店里，100 W的灯亮度很低，若明若暗，电压不稳，没法看书。厕所是猪圈旁的大坑，好几米深，上面搁着几根水泥横条，拉屎特别小心，山风呼啸，竹林翻滚，屁股瑟瑟，不小心掉下去，估计就嗄了。山民的猪都是散养的，貌似金坛小米猪。我吃不惯腊肉，店里烧的菜也难吃，我自已买猪肉，烧酒闷红烧肉。店里女老板闻着肉香，要了一小碗，说非常好吃，夸我们江苏男人会做菜。山沟里的无烟煤矿都小矿，产量顶多日产100吨，每天能拉上两车就不错了，拉煤到奉节江边煤坪，24小时轮班，真吃不消。我每天背竹篓，上街买一篓菜，十斤猪肉，烧一面盆，五人一顿就能吃完。江边煤坪的煤，最怕上游洪水，一夜之间江水涨几米，用大量沙包围起来，差点被湍急的江水冲走。没多久，我们撤走了，原因有二：煤源分散产量小，员工水土不服。

但员工小何不愿撤，他被当地一漂亮姑娘迷上了，当了上门女婿，后来生了女儿。生孩子那天，老婆先天性心脏病发作，差点一死两命，花了五万元医疗费，才抢救过来，那可是2003年。小何卖了金坛的楼房，凑钱开煤矿，凭着吃苦耐劳的精神，省常州中学的文化底子，干得风声水起，很快异军突起，资产破千万。哪知2005年国家关闭小煤矿，奉节县9万吨以下的小煤窑全部关闭，小何一夜回到解放前，重回打工者行列。幸有祖传酿酒技艺傍身，在斩杀线苦苦挣扎，勉强维持温饱。直至2019年遇到了萍姑娘，一位四川雅安美女，携手在金坛创办望仙桥酒厂，才告别了浪迹江湖岁月。

故地重游，今非昔比，物是人非。城区翻倍，高楼林立，车流穿梭，华灯璀璨，现代化程度不逊金坛。站在奉节港船码头，听着江水哗哗流淌，往事如烟，人生如舟，岁月沉浮，过往悲欢皆随浪涛远去，唯有青山依旧，见证世俗红尘。

晚上，找了一家网红店诗城餐厅，点了蕃茄鱼片、烤肘子、山芋藤、煸小土豆。我胡吃海喝一番，发现头也不晕了，脚也不飘了，原来不是感冒，而是晕船了。明天坐车去恩施，要绕五个小时山路，估计够喝一壶的了。

步行回宾馆，下行好几个陡坡台阶，七拐八绕，明明看见江边灯火，就是不能到达，真乃“山城无平地，只有上下坡”。几百米直线距离，硬生生走了半小时。

路上买了枇杷和脐橙，枇杷5元一斤，脐橙1.5元一斤，明天路上解渴。

“枇杷这么便宜，我们金坛可要20元一斤！”花惊叹道。

“呵呵！这下枇杷可以吃到爽。”我搓了搓手，拎了一挂枇杷，在身上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土匪形象！”芳咧了咧嘴。

第三峡：瞿塘峡

逆光翟塘峡（2025年12月贺进军摄）

瞿塘峡全景（2025年12月贺进军摄）

三峡之巅

白帝城

夔门与十元人民币

荡秋千的小姑娘

奉节县城

夔门大桥晨曦（张瑾花摄）

奉节港航

奉节枇杷（张瑾花摄）

奉节脐橙（网友提供）

五

13日早晨，在宾馆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吃早饭，老板在无锡开过饭店，知道我们不吃辣，做的面条清淡，配上大米粥和榨菜。吃过早饭，四人打车前往白帝城。

白帝城，静卧瞿塘峡口，背倚青山，四面环水。原来有一条陆路连接，三峡大坝三期蓄水，陆路被淹，奉节政府修了一条风雨廊桥连接。进入景区大门，树木葱茏，花草繁茂，三角梅鲜红靓丽，格外引人注目。廊桥两边红旗猎猎，从廊桥上遥望江面，夔门大桥气势雄壮。山脚下屹立着诸葛亮雕像，造型夸张，犹似武将，与手持鹅毛扇的军师形象不符。

登临白帝城，山路石阶蜿蜒曲折，爬几步就气喘吁吁，不少游客乘坐滑竿上山。两根青竹架起竹椅，前后轿夫稳稳抬行，步履从容。坐在滑竿上，随山势缓缓起伏，微风拂面，抬眼便能俯瞰滚滚长江与两岸风光。伴着竹竿轻晃，脚步声响，悠悠而上，既免去攀爬劳累，又得以闲适赏景，体验一把峡江乡土风情。

今日游人众多，白帝庙还是那座千年古庙，只是换了人间。进去小景点不少，我感兴趣的也就两处：一个是托孤堂，几组栩栩如生的塑像，再现了三国时期刘备白帝城托孤的历史场景；另一个是东西碑林，千年来名人墨客，留下70余幅墨宝，雕刻于碑。看碑林就是欣赏古人书法，隶书、行书、楷书、草书皆有。一块苍劲有力的隶书碑吸引了我，上刻“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原以为古代书法，定睛一看是民国作品，作者叫杨明升，民国24年书（1935年）。

在托孤堂，细看腊像，场景再现。刘备临终托孤，嘱托诸葛亮辅佐刘禅，留下的千古遗言：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诸葛亮泣涕而答：“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历史对刘备的评价：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百折不挠。所以，刘备是知人善任的明君，在刘备手下，至少有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五虎将，还有魏延独挡一面，有诸葛亮、庞统、法正三位顶级谋士。到了诸葛亮手上，则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还挥泪斩马谡，冷落大将魏延，事必躬亲，累死五丈原。

《三国演义》这本书已刻进中国人的文化血脉中，清兵攻打明朝，曾当文件下发官员。出海的中国人，不自觉的运用三国谋略打拼。天生就有政治、军事的基因，不信你瞧瞧公园散步的大爷，谈起特郎普、俄乌战争、福建号航母、歼36六代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夷陵之战，老谋深算的一代明主刘备，咋会败于名不见经传的苏州人陆逊？”瑞问我。

“毛主席在谈到刘备时，就点出过他身上的一个症结：关键时候容易被情绪牵着走，看不清主次轻重。”我回答道。

刘备战略上，在隆中对时，就确定联吴抗曹，这是政治大三角战略。为关羽复仇，破坏了既定战略，不管吴蜀何方获胜，最后胜者肯定是保存实力的魏国。战术上，蜀国水军长江运粮草，自上游而下，这是优势。刘备却放弃水路，让水军混编步兵平推，粮草从陆上翻山飞岭运输，还得派兵护送看守，结果后勤线越拉越长。加上夏日炎炎，数十万兵马扎营山林避暑，恰好给了陆逊火烧连营机会，刘备夷陵大败，一蹶不振。

受《三国演义》影响，到现在有人还执迷于中美俄大三角，唠叨联俄抗美那一套，时代变了，新的地缘战略也会变。要说真有大三角，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曾描述，未来将有中华文明、基督教文明、伊斯兰教文明，这三大文明冲突。

从白帝城老榕树旁的边门出来，几颗百年榕树上系满红色平安符、平安锁，祈福平安，万事顺遂。往下走是一个观看夔门西端的平台，这里游人最多，要排队拍照。这时掏出十元人民币，对照背景图案，简直一模一样，风景这边独好。再下去就是一个亭子，立着一尊杜甫塑像，更贴近诗人气质：家境贫困铸傲骨，头颅昂扬翘胡须。

“白帝城咋和杜甫挂上钩呢？”我问瑞。

“我猜是成都武侯祠，杜甫写的那首《蜀相》诗。”瑞解释道。

“这首诗中学学过，最后两句最感人。”我在手机上翻找。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三峡之旅，不仅是一场大饱眼福的山河盛景，更是一场穿越千年的文化寻根之旅。浩荡长江奔腾万里，巍峨峡壁伫立千秋，悠悠江风呼啸，裹挟诗意文脉，让每一段江水，每一座峰峦，都沉淀着中华文明的底蕴。这片山水滋养了千古风流人物：李白踏浪而来，留下“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快意洒脱；杜甫临江抒怀，写下“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 ”的苍凉诗篇；郦道元踏遍山河，记载“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的山水风貌；刘备托孤诸葛，悲叹“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飞溅淘尽英雄”的三国博奕。

我凭倚白帝城城墙，透过箭垛孔远眺。雄浑夔门夹江而立，浩荡江水奔涌其间，货船满载破浪前行。站在箭垛前，打开手机搜索《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明·杨慎），这是《三国演义》卷首语。我一字一句朗诵，作为三峡之旅的告别词：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飞溅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完）

备注：

1、图片由苹果手机Apple15拍摄，张瑾花女士等提供部分图片，在此表示感谢。

2、五月游记共计三篇：《三峡江风阅千秋》、《恩施山水自天成》、《雾锁千峰张家界》。

3、写作前复盘细节，由于景点多、时间长，记忆难免疏漏或错误，望当地导游、迷你旅行团成员，批评指正，不吝赐教，多多包涵。

再拍夔门大桥

再拍瞿塘峡

三角梅

诸葛亮形象

风雨廊桥

滑杆儿

白帝庙

刘备托孤（连环画）

碑林

古榕树

城墙箭垛

夔门航道

杜甫塑像

三峡大坝打卡

作者自拍像（全坛区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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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游视频（张瑾花摄）

水拓漆扇视频（张瑾花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