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画韵：张潮《幽梦影》之“若无”

余风

文心画：张潮《幽梦影》之“若无”（42x43cm，2026，余风）



题款

昔人云：“若无花月美人，不愿生此世界。”予益一语云：“若无翰墨棋酒，不必定作人身。”

风声

若有 若无

这个世界，本就是两个字而已：有，无。

就存在而言，有，代表一切可感知的东西，所谓看得见、摸得着、听得到、闻得到、品得出等等。无，则指一切不可感知。或者说，有是实实在在的，无是虚空缥缈的。

就意义而言，有是存在价值的，可以把握的，无则是难以把握的，没有价值的。

但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就很奇怪，崇尚“有“，更看重“无”，所谓“有无相生”，所谓“虚实有度“，所谓“无中生有“。老子说得更有意思：“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道“是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也就是“无”！

当然，这些哲学命题，也深深影响我们数千年，无所不在。我们的人生态度，也因此可以分作两大类，一是“若有“，一是“若无“。这二者截然不同。

“若有“派，指向对未来未知的美好而积极的肯定，甚至可以跨越现实，超脱时空。可以说，人类绵延数千年的文明进程，都基于此，生于斯。正是因为对未来的想像，人才不断地有改变现状突破桎梏的闯劲，从而带动科技的创新和进步。“若有”派，是积极乐观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

“若无“派，指向对现实现有的坚定而绝决的肯定，是人类保证已在秩序和原则的底线，是判断和抉择的标准。张潮《幽梦影》所说的，“昔人云：若无花月美人，不愿生此世界。予益一语云：若无翰墨棋酒，不必定作人身”，正是最好的注脚。而裴多菲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则更是把“若无“推向了极致。这盛赞自由的心声，竟然走向了极端主义甚至是保守主义的牢笼！

话说到这里，关于“若有”“若无“的论析，似乎已经清清楚楚了。然而，问题还远远没有完解。

其实，“若有”的根本内涵，恰恰在于“有“是有限的，甚至是极有限的，对于人来说，它体现出来的是生存的危机感，是满足欲念（包括眼耳鼻舌身意）的永难完成而来的千万年焦虑。正因如此，一旦“若有“膨胀，失去“若无“的底线制约，极有可能走向不择手段，尤其是对“非我“的一切的伤害乃至毁灭。

而也正因为“无“是无限的，所以“若无“更是趋近真实客观的更有价值的认识，如果“有”是占有，“无”是清空，则前者占有了永不满足的永无止境的负累，堵塞了生机和活力；而后者清空了本无意义徒增烦恼的包袱，拥有了轻装前进的无穷可能。

那么，当你遭遇有和无的困境时，想想若有若无，把控住分寸，也一定会迎来不一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