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 田李福(空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78944564</p><p class="ql-block">图片 豆包生成</p><p class="ql-block">论“六十华甲”与今人之怪现状</p><p class="ql-block">田李福.山西黎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近来总有些失眠,大抵是老了罢。六十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竟也这般熬过来了。如今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脑海里却尽是些想不通的事。</p><p class="ql-block">如今的世道,我是愈发看不明白了。满街的年轻人,脚步匆匆,面色憔悴,仿佛有鬼在后面追着似的。问他们忙些什么,答曰“内卷”。这词儿我是新学的,琢磨了许久才明白,原来就是大家拼命地争,拼命地抢,像一群饿极了的鱼,挤在一处抢那一点点饵料。抢到了如何呢?不过再投进更大的池子里,与更多的鱼争抢罢了。这哪里是生活,分明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苦役。</p><p class="ql-block">然则他们果真明白自己在争什么吗?我看未必。常常遇见一些青年,眼神空洞,如同迷失在浓雾中的行人,问其志向,茫然不知;问其兴趣,亦茫然不知。他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推着走,身不由己,心亦不由己。这般活着,即便争得盆满钵满,又有何趣?</p><p class="ql-block">更可怪的是,一面是茫然无措,一面又是精致利己。我见过不少年轻人,将“自我”二字挂在嘴边,一切以己为先,仿佛这便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他们对旁人的苦难视若无睹,对社会的责任避之不及,却把自己的利益计算得清清楚楚,毫厘不差。这般精致的利己主义,看着真叫人脊背发凉。我想,这大约也是一种病,一种时代蔓延的疫症罢。</p><p class="ql-block">记得我年轻那会儿,日子虽苦,心里却是有光的。我们相信一些东西,相信勤劳可以改变命运,相信集体的力量大于个人,相信明天会比今天更好。我们穷,但不茫然;我们累,但有方向。而今的人,富足了许多,怎么反倒迷失了呢?</p><p class="ql-block">细细想来,这大约与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有关。机器的轰鸣声太大了,盖过了人内心的声音;金钱的光芒太亮了,晃得人睁不开眼去看更远的地方。人们被裹挟在一股巨大的洪流中,身不由己地向前奔涌,来不及思考,也不敢停歇,生怕一停下来就会被碾得粉碎。于是,浮躁成了常态,内卷成了宿命,茫然成了通病,利己成了生存法则。</p><p class="ql-block">我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寂静的夜,心里生出一种悲凉。这一代人啊,物质上比我们富足千倍,精神上却比我们贫瘠万分。他们像是一群在沙漠中狂奔的人,口渴难耐,却不知绿洲在何方,只能本能地争抢眼前那一点可怜的水分。如此下去,即便跑得再快,争得再多,也不过是在更大的沙漠中打转罢了。</p><p class="ql-block">东方既白,又一夜无眠。我忽然想起鲁迅先生的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可如今的问题是,走的人太多,踩得路都没了形状,大家四散奔突,却不知走向何方。这大约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罢。</p><p class="ql-block">说到底,我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发这些牢骚又有何用呢?只是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总有些不忍。但愿他们哪一天能停下来,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想想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人生的意义,断不在无休止的争抢中,而在找到自己真正愿意为之生、为之死的东西罢。</p><p class="ql-block">岁次丙午年立夏,写于古黎半心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