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古玩收藏（五）

王平安464536611

作者王平安 美篇号 464536611 图片系自拍 有人尊我作家、有人称我杂家，我都摆手否认，只肯承认自己是个“染上收藏癖”的资深“玩家”，且窄门、偏径。 　　一 清人张潮在《幽梦影》道：“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水不可以无藻。乔木不可以无藤萝，人不可以无嗜癖。” 人若无癖，则庸庸然百无聊赖，生命寡然无味。人生有癖，功夫花在所癖，物我两忘，不是高人，便是奇人。 人无癖则无趣，无趣则无友；无友则显得另类，难免受人嫌弃和人生寂寞。人若无趣，长命百岁又何益？ 有趣者陶醉不苟且。明人袁宏道说“世人难得者唯趣。趣如山野之色、泉水之味、鲜花之颜、美女之态，虽善说者不能下一语，唯会心者知之。” 古今名人更是奇葩，各有让人亮瞎眼的癖好。诸如：陆羽之茶癖，米芾有石癖，胡适喜欢打麻将，龚自珍酷爱赌。毛伟人嗜书，朱德侍兰，贺龙藏枪、粟裕存刀。王世襄酷爱古玩，冯小刚则兼杂收。成龙买老房和古家具，李连杰玩唐卡、佛珠。郭敬明专收黄花梨、张铁林只藏旧古籍…… 　　赵忠祥藏品价值超5亿，古董多的楼板快压塌了。六小龄童恋木，玩酸枝、阴沉木和明清红木家具，随便拎出一件就过百万。 耳闻蔡明存手饰。迟瑞重（唐僧扮演者）娶富婆，掌管一家印度小叶紫檀博物馆，展品囊括国内精品半数以上。马未都、海岩有私人博物馆，其藏品之多、类项之广堪比故宫……… 虽列宛若锦苑，仍冰山一隅。观之如漫步蜿蜒幽深的古巷弄堂，余味无穷。 二 问我藏品几何？哦，不好意思，马尾串豆腐——提不得。 我脑洞虽大，却尚未入流，五花八门、穷搜杂项。但是，本人不幸已患深度“嗜古癖疾”，属骨灰级，病入膏肓。 癖好若为疾，则药石无医。 袁宏道云：“皆以癖而寄其块垒俊逸之气者也。” 《康熙字典》之汉典说：“癖，偏好，嗜好”。用平常话说，癖即爱好。 诺奖得主朱棣文说：“生命太短暂，不能空手走过。你必须对某样东西倾注你的所有深情。” 收藏者中，有人玩嘴，光说不出钱，抠逼唆指头。有人又过分大方，往往为藏品弄得倾家荡产。二者皆不可取也。 收藏第一要素乃积蓄专业知识，试图破译祖先留给我们的摩斯密码。修身研甲骨，养气看秦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俺们洛阳收藏圈有两个鬼才，一个外号“小鼻子、另一个”绰号“眯眯眼” ，并非贬义，是敬称，意思是“小鼻子”靠闻便知真假；“眯眯眼”眼力毒、下手准。在地摊扫一眼就能分辨出康熙还是光绪年的官窑、民烧瓷器，连釉面细微老化痕迹都逃不过他眼睛。 收藏第二要素则是金钱支撑。如今通货膨涨，GDP赶不上物价上涨指数，积钱不如攒物。收藏人多有苦恼，见宝贝就心跳加速、血压飊升。无奈囊中羞涩，每每盘桓沮丧而去。我认识不少收藏大佬，表面光鲜亮丽，其实捉襟见肘，折东墙补西墙，是面子高大上，里子掉地儿。 可以说，人一旦染上收藏癖，基本上就告别了锦衣玉食、‌阖家欢乐。收藏人特征是宁静致远‌，省吃俭用，永远罗锅子上树――钱（前）短。 有人为癖好倾其所有，甚至到了“衣服两块布，睡觉打地铺”地步，值吗？ 三 我常夜梦，满脑子是商彝周鼎器、哥汝官定钧，竹木牙角雕。一觉黄梁梦醒，嘴角滴着口水，像个傻屌。 好想跟上帝或马斯克（世界首富）共用一个钱包，冀望银行卡存款数比身份证的数字还长，见天去逛潘家园、琉璃厂；进荣宝斋、古玩城，揽入天下宝物入己囊。 怎奈只是作妖瞎掰，醒来后床头飘逸一地鸡毛。 王刚说：“收藏是天底下最美的事，每天让你把玩、欣赏同时藏品又能保值升值，一不留神还能让你一夜暴富！” 收藏如迷宫，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难怪人们宁愿牙缝里抠出钱，屁颠屁颠儿去古玩街收货。偶遇入眼货，绝对不能便秘，及时下手，那怕回家被老婆骂得狗血淋头。 　　四 有位朋友，痴迷收藏，置如花似玉、嫩柳扶风的夫人于无物，通宵达旦摆弄屋里旧物、把玩藏品，熬夜到膀胱兜不住尿。这好比，院无烟火只剩房，柿子黄了无人尝。太太终忍不住孤独，开始怀疑人生，愤懑提出离婚，另嫁他人。 这种不顾妻子性欲，只满足自己藏欲的男人是舍本逐末，笃定拖欠智商税，其家庭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倘若其父母地下有知，棺材板会被这货气得翘起来。 　　五 每次出差，我都利用工作间隙去逛当地博物馆和古玩市场。 贪婪是人的本性！ 一家一家转古玩店，逛的那是鞋帮开胶、鞋底子磨出火星。不厌其烦挑选、咨询，生怕错过一件好东西。金石彝鼎，竹木牙角；秦砖汉瓦，玉瓷书画……，并非掏钱买，但都涉猎知识。 虽非膏腴之家，吾却广泛好之。藏界几大项均略知皮毛，却是深浅不一，玩不精通。虽收到庋中为少数，但我精于考据，出以新知。常约几同好来家，品茶观赏，摩挲忘倦。 藏者得一宝物，如良工掘得璞玉，像濠梁之乐有谁知。 六 敬告藏友，本人属性豼貅，有嘴没屁眼儿，只收不出，从来不卖藏品。 七十二行，古玩为大。经常因眼力不够而收到赝品，我不怨不悔，只当交学费，自然也掏钱受益学了不少知识。如：灯下不观宝。不听卖主讲故事；宝不过手；砍价要有分寸和不跟盗墓者交易等等。 你信不信，与心仪的藏品偶遇，绝对是修来的缘分。买不买，在缘。 经常揣钱和带着梦想去古玩城捡漏，冲着店主耍大装逼，但心里暗暗提醒自己：注意保持适度，防止囊中羞涩、入不敷出。 在古玩店里要放下身段，大声与店主锱铢计较，贬货压价。店主绝对不会生气，因为褒贬是买主，空瞅是闲人。 朋友曾问我，毎天上班，还要经常接待领导陪朋友，哪有溜街转店的闲功夫？ 我笑而吟诗曰： 志士嗟日短， 愁人知夜长。 我则异情趣， 一闲对百忙。（儒将陈毅诗句） 　　七 古董行业玩得是眼力和知识。常说：宁收一件精品，不收十件普品。 收藏界还有一句话：“前三年走遍天下，后三年寸路难行！” 收藏分七个阶段： 第一阶段叫放眼望之，满眼皆是真货； 第二阶段，掌握一点知识后，满眼都是假货； 第三阶段，真伪莫辩； 第四个阶段就是贪痴妄想，满眼都是诱惑； 第五阶段是心生欢喜，不言对错，对眼法就掏钱买； 第六阶段进入理性，烟云转逝，入眼即拥有； 最后的一个阶段叫做万物皆空，一笑而过。 古玩，分上五玩和下五玩。 上五玩，由核桃，葫芦，佛珠，菩提，和田玉组成。玩的是毅力，耐心，悟性，智慧，品德。 下五玩，由紫砂，折扇，烟斗，笼鸟，蛐蛐罐组成。玩的是和气，雅致，风度，乐天，知足。 玩而不真，鬼也；玩而不精，烂也；玩而不究，愚也。 真正的玩家，上升到最高境界就是：做人、做事、做学问，要探本溯源求知识，才能玩出终极价值。单纯溺玩，则会消磨意志、玩物丧志。 八 收藏成癖之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盒儿，以及唯一能开启盒子的钥匙。 收藏大咖的每件东西都经过反复挑选、磨破嘴皮，他看过多少真画假印，过眼太多的瓷器钱币，交过成千上万学费，然后把那些多舛难忘的经历，悄悄锁进盒子里。 席间茅台、几上龙井，没遇见对的人，他轻易不开盒！ 　　九 收藏之路终归属于内心强大者。一入收藏深似海，这是条悲喜交集‌的不归路。 望崦嵫而勿迫，恐鹈鴂之先鸣。趁眼下经济收缩，收入削减；资金短缺，大部分藏家观望之际，有‌鉴宝之眼的高手和古玩经营正是择机入货的最佳时机。 收藏给人带来的更多是一种精神享受。收集和把玩的过程最享受。每次我从国外托朋友从小拍会上低值购到心仪之物，往国内邮寄的漫长等待过程，也是让人最兴奋、最迫切之时。月初，我托朋友从德国柏林购得几顶二战M42钢盔，因货走海运时间超长，每日茶饭不思、翘首以待。 　　十 真正风雅，是心有趣，对万物敬畏，四季皆诗。人需要癖，无癖无趣；修养差㶢，言语粗鲁。 话多无益，不再赘言。总之，收藏不易，染癖难医。 最后转述一句掏心窝话：收藏不怕入手价高，贵的东西可以转手再贵，只要东西对。知识宽泛、眼力架儿好，能拿准尖货，保你既玩的开心，又升值赚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