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146)| 人与社会

光翟

<p class="ql-block">独处是个体审视自我、反思社会的必要途径。在独处时,人们暂时离开外界的喧嚣,审视精神世界,梳理自我与社会的联系。但本质上,个体存在以社会存在为前提。社会就像肥沃的土壤,个体是土壤中的植物,如果没有社会提供养分、滋润生命、支持成长,个体就难以发展。因此,社会存在是人的存在的根本基础。 </p><p class="ql-block">过分强调个体独处会背离人的本质特性,因为人是社会性动物,需要与他人交流、互动和合作。个体过度沉溺独处会陷入孤立无援,长期下去,不仅会失去社会支持,面对困难缺乏帮助,还会引发身心问题。心理上,孤独感加剧、焦虑抑郁风险上升、自我认知偏差;生理上,免疫力下降、慢性疾病风险增高;社交技能退化,难以建立和维护人际关系,认知功能衰退,最终与社会脱节,走向自身存在的对立面。</p> <p class="ql-block">主张人生而孤独的观点是本末倒置的,持此论者忽略了人作为社会性存在的根本源头。人并非生来孤独,一出生就处于社会关系中,从家庭这一基本社会单元,逐渐扩展到社区、学校、工作单位等更广泛的社会网络。认为人生而孤独是西方社会存在观的独特视角,西方个人主义思潮并非源于此,它是西方特有的文化产物,其形成与发展与欧洲中世纪封建制度、禁欲主义背景相关,甚至可追溯至古希腊荷马时代的英雄主义原始个人主义思想,深深扎根于欧洲特定政治环境与社会土壤。 </p><p class="ql-block">个人主义思潮导致人的原子化与空洞化。原子化指个体缺乏有机联系、彼此孤立;空洞化意味着个体内心贫乏空虚,失去社会内涵与情感寄托。这也是西方思想式微的重要原因,过度强调个人主义会破坏社会价值体系和凝聚力,导致思想文化衰退。</p> <p class="ql-block">面对现实、处理问题的人态度务实,能脚踏实地应对挑战,生活充实有意义,不易陷入心理问题;而面向内心、思考价值的人偏向务虚,在现实中缺乏依托,易陷入心理问题。同等条件下,从实际生活体验看,前者更幸福,因其能在生活中找到满足感和成就感;从社会发展宏观角度考量,后者虽面临困境,却为人类贡献思想财富,推动历史发展。但后者承受巨大精神压力,周围人难理解支持,往往要历经漫长岁月,其价值才被发现肯定,这是社会历史发展中充满矛盾无奈的悖论。 </p><p class="ql-block">社会与生活绵延数千年,历代之人已湮没于岁月。他们怎样生活,我们能获哪些启发?古人生活物资短缺,相比之下我们生活优渥,按理不应“长吁短叹”。但调研数据显示,当代年轻人情绪状况更差,甚至怀念过去生活。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报告显示,我国成年人抑郁和焦虑风险随年龄增长降低,中老年人情绪健康优于年轻人;2022版蓝皮书显示,18-24岁年龄组抑郁风险检出率达24.1%,显著高于其他年龄组。或许先辈也有与我们相同的想法和困惑,只是我们无法体会。好在有历代史书和文学作品,让我们能了解他们的心绪和幽怨。</p> <p class="ql-block">从可见可感层面看,我们和他们面对的几乎无差别。我深信,他们在对永恒的思索上也曾迷茫、探究过。和祖先一样,我们在精神苦痛中生存,在苦痛思索中迈向永寂。他们给我们留下物质馈赠和精神传承,正因他们的筚路蓝缕,我们才能在新时代赓续发展。人类能应对物质难题,但精神世界的求索或许难触“终极真理”,这份苦痛与追问注定无穷无尽。 </p><p class="ql-block">人与动物皆为大自然产物,都有反抗自然束缚、改变处境的倾向,但在进化竞争中,大部分动物被淘汰,唯有人类崭露头角。国外媒体评估研究显示,人类仅占地球总生物量的0.01%,却在文明诞生后致使83%的野生哺乳动物和80%的海洋哺乳动物消失;《地球生命力报告2024》表明,1970-2020年受监测的野生动物种群平均规模缩减73%;科研数据显示,工业革命后鸟类和哺乳动物灭绝速率较自然状态激增100-1000倍,这些都体现了动物在进化竞争中的败势和人类的主导地位。但进化在推动人类发展的同时,也埋下了灾难隐患。人类因为有点本事,就变得傲慢自大,随意打压、屠杀动物,无节制地掠夺资源。《地球生命力报告2022》显示,人类活动导致全球野生动物数量比1970年减少了69%;近100年来,人类干预下的物种灭绝速度比自然速度快1000倍,每天有75个物种灭绝,每小时有3个物种灭绝,长江白鲟等很多物种因为人类活动永远消失了。</p> <p class="ql-block">如果不约束和修复这种行为,人类最终会耗尽资源,摧毁自己的根基,走向灭亡。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数据显示,自1970年以来,全球野生动物数量减少了73%;《地球生命力报告》指出,1970年到2020年,全球野生动物数量剧减超过73%。全球足迹网络数据表明,2023年人类在7月28日就耗尽了地球全年可再生资源配额,资源赤字天数正以每年1.2%的速度扩大。 </p><p class="ql-block">历史的长河总是由那些不满足于现状的人所推动和创造的,这些人可以被划分为两大类:“革命者”与“思想者”。所谓“革命者”,指的是那些主张激进改革的人群,他们希望通过权力的更迭来彻底改变当前的社会格局,并重新分配利益资源。然而,这种行为本质上往往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博弈与斗争,其手段通常较为极端,甚至可能引发剧烈的社会动荡。例如,战国时期的商鞅变法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商鞅试图通过一系列深刻的变革措施来强化秦国的国力,但这些政策却严重触动了秦国贵族阶层的既得利益,最终导致他本人惨遭车裂的命运。再如北宋时期的王安石变法,尽管初衷是为了挽救国家财政危机并实现社会公平,但由于触及了当时权贵集团的核心利益,招致了强烈的反对与反击,最终以失败告终。</p> <p class="ql-block">而另一类人被称为“思想者”,他们是温和的改革派,主张通过思想的力量潜移默化地影响社会,从而逐步改善现状、推动人类文明的进步。相比于“革命者”的激烈方式,“思想者”更加注重平衡各方利益,追求一种渐进式的改良路径,以此减少冲突和阻力。一个非常成功的案例就是中国的改革开放政策。这一伟大实践并没有采取一刀切的方式,而是通过循序渐进的利益调整策略,在保持社会稳定的同时实现了经济腾飞。此外,还有某些国家和地区在进行土地改革时,也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法——例如利用国家赎买机制来满足农民对土地的需求,同时兼顾地主阶级的合理诉求,从而达到了双赢的效果。正是这些“思想者”用智慧和耐心书写了另一种形式的历史篇章,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与启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