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风】🌲父亲从未走远

如月

又是今天，今天又是星期一，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父亲因病在重庆去世。光阴匆匆，转瞬已是17年时间，这17年里，思念虽不再是时时刻刻，但一想起往事依然如昨。

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
，早上5点钟，手机震动，一看电话是重庆来电，我的心揪成了一团。电话那头，重庆的姐姐说：“妹妹，听我说，小舅舅病重正在抢救……”后来的话，我听不清更记不得她说些什么，我哭着挂断了电话，通知几个妹妹，等到7点半时向学校请假，8点驱车奔赴重庆，接父亲回家。

17年前的5月11日，农历四月十七，阴阳历巧合，这天是父亲的生日，也是父亲的祭日。10日下午与母亲通电话，她说：“你们爸爸好像好些了，有点精神下床站在窗前，他看着重庆的高楼大街，还说他都不熟悉重庆了”。听母亲说父亲好些了，我的心里松了口气，盼望着父亲早日康复，盼望着父母早一天回家。我心里更是默默祈祷，民间不是有句话叫“男怕生前”吗？ 我愿父亲熬过生日，进入新一岁，或许父亲就会一天天好起来了。事后方知。姐姐说的“在抢救”，只是安慰我的善意谎言，当我收到电话那时刻，父亲已经撒手人寰。

也许，昨天父亲就是回光返照吧！他在刚刚进入73岁生日的凌晨，在只要母亲一人的陪伴下还是带着不舍离开了我们。听人说，如果一个人去世的日子和出生之日是同一天，说明他对这个家、对亲人们有太多太多的眷恋。他舍不得换日子走，特意挑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离开，似乎要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告诉家人：“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们。”或许，我至亲至爱的老父亲也正是这样想吧！

父亲去世那年，我43岁，还在繁重的教学岗位上，女儿正读高二，我每天在家和学校的路上奔波。记得2008年10月25日，我们姐妹送父亲到医院，当时父亲状况还算稳定，饭量虽不如以前，但每天坚持吃饭，行走也还算自如，只是母亲说父亲爬楼时总显得很累。父亲近半年时间里消瘦很多，以前的裤子条条都不再合体，还记得那时两岁不到的侄子总要父亲抱，父亲却抱不了一会儿就要放下。我们姐妹才恍然感觉，父亲病了，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

哪知，这一入院，半年时间里父亲就是在各医院进进出出，受尽了治疗的痛苦。刚刚送父亲入院时，他很乐观地对我们说：“进了医院，我就听医生的安排，有你们妈妈陪着我，你们就放心回去好好工作，管好娃娃”。依依不舍中，我们回到了各自的住地，只能在工作之余打电话了解父亲的病情。那时，还没有微信，更不能视频，我们只有把担心和思念藏在心底。

万万没想到，父亲住进医院后，病情仍不见好转。一次次地抽出胸腔积液，缓解父亲呼吸困难的同时也让父亲蛋白流失，人越来越瘦，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吃饭比之前少了很多，每天都躺在病床上输着一瓶又一瓶的液体……就这样几进几出医院，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父亲身体半侧长出了水疱，奇痛无比。原来，免疫力低下时，父亲感染了疱疹。看到父亲沉默不语，咬牙撑着，我们找医生开了药，中药和西药都用上，可哪管用啊。父亲描述他的疼痛，就如刀刮骨头一般！我们恨不得帮父亲承受疼痛，分担痛苦。不知是当地的医术有限，还是疱疹一病真的就没有应对措施，医生没收父亲住院，也没让输液，父亲在忍着刀刮骨头般疼痛中硬是熬过了一月，疱疹病毒才有所收敛，父亲才开始有点笑颜。

云南的医院住了个遍，父亲病情不见好转。2009年4月20日左右，送父亲回到他的故乡重庆新桥医院治疗。我们姐妹五一放假去探望父亲，看到病床上瘦骨嶙峋、气若游丝的父亲，站在病床前的我们忍住眼泪安慰父亲，摸着他发紫的手背，我们的手都在发抖；听着他沙哑又模糊不清的声音，我们假装镇定……父亲看着他的四个女儿都站都到了床前，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慈祥的眼神里充满温柔，语句断断续续，似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当问起孙子们的情况时，父亲话语清晰，我记住了最温情的一句：“要带好娃娃，做好教育”。

带着父亲的叮嘱和不舍，我们返程。可没想到五一假一别竟成了永别，成了我们此生的遗憾，我们没能在父亲床前尽孝，没能陪父亲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而真真切切父亲是离开我们了，我们和父亲是再也不能相见！

父亲，您走后的这17年里，我们带着您的嘱托，努力不懈。父亲，向您汇报，母亲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心快乐着；您的大女儿、二女儿已从教学岗位上退下，开启快乐的退休生活；您的三女儿、四女儿还在岗，兢兢业业努力工作；您的孙子们个个都品行端庄积极向上，有的已成家立业，有的马上上大学，请您放心，我们姐妹都牢牢记住您的嘱托：“管好娃娃，做好教育”。

而今，五月的和风一吹，窗外的蓝花楹一一绽放，我的思念也随风而来随花散开。我的父亲啊，如果您健在，今天就是您九十寿辰啊！每到今天，我们都会叨念您，重温与您在一起的旧时光，好温暖好幸福！虽然您不在我们身边，但母亲和我们姐妹都笑对生活，感觉您并未走远，您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我们，您既活在五月里，更活在我们的年年岁岁中！五月的风啊，请把我们的思念带给天堂的父亲吧！